凉了,凉了腥。”
桑硕抽噎着从哥哥肩膀上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整张脸都红红的,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虾。
他用手背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哭了。
“鱼……鱼好好吃……”
桑远看着弟弟一边哭一边吃鱼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摇了摇头,给他盛了一碗排骨汤放在旁边。
“慢点吃,别噎着。”
桑硕喝了一口汤,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终于止住了眼泪。
他看着桑远,认真地说:“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我在王府当差,一个月有三两银子,我存了不少了,够咱们过一阵子的,你的工作的事,我——我去求世子,世子人很好的,他一定能帮上忙。”
桑远看着弟弟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你别去麻烦世子”,但看到桑硕眼睛里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桑远点了点头,“那哥就等着你养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露出一个真正轻松的笑:“说实话,我这辈子还没被人养过呢,想想还挺期待的。”
桑硕被他哥这副赖皮的样子逗得破涕为笑,拿起筷子继续吃鱼,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跟世子开口——不能太唐突,不能显得太刻意,要找个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式,说出合适的话。
他想了半天,觉得最好的时机大概是世子吃完桂花糕心情最好的时候。
那他就多做点桂花糕,做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好吃,让世子心情好得不得了,然后他再开口。
完美。
桑硕擦掉眼泪,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塞进嘴里,嚼得心满意足。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和桑远围着饭桌吃鱼喝汤的这个傍晚,京城西郊的一座宅院里,正发生着一件改变很多事情的事。
江公子江如松失踪了。
消息是在第二天早上传到京城的。
江家的人找了一整夜,把整个京城翻了个遍,连江如松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最后是城门的守卫提供的线索——昨天傍晚,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马车从西城门出了城,往西山的官道上去了。
守卫说那辆马车看着普通,但拉车的马是上等的汗血宝马,驾车的人虽然穿着普通短褐,但腰间的佩刀是宫里的制式。
江家的人听到“宫里的制式”这几个字,脸色全变了,他们没有再找。
桑硕是在第三天早上知道这个消息的。
他在王府门口碰上了赵武,赵武随口提了一句:“江家那个公子失踪了,听说前天晚上就不见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桑硕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失踪了?什么意思?”
“就是找不着了,”赵武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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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硕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想起刀疤脸说的话——“你哥那份差事,明天就别想干了。”
他哥的差事确实没了,但江公子本人失踪了。
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桑硕不知道。
他走进世子院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想着这件事,以至于忘了在进书房之前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好。
叶天元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看见桑硕走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微微蹙了蹙眉。
“怎么了?”
桑硕回过神来,赶紧扬起一个笑容:“没事没事,小的就是听说江公子失踪了,有点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