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元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封信。
信是赵武送来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详细记录了桑硕这几天在巷子里遇到的一切——被堵截的时间、地点、人数、对话内容,一字不落。
赵武站在书案前面,垂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着世子把那封信从头到尾读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慢,读到“江公子让他往世子的饭菜里下毒”这一句的时候,世子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然后世子笑了。
赵武跟在世子身边五年了,见过世子各种笑——嘲讽的笑、冷淡的笑、漫不经心的笑、甚至春游时那阵近乎癫狂的笑。
但他从没见过世子这样的笑。
嘴角的弧度很浅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是在笑,但那双浅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一座火山被压在地底,表面平静如常,内里却已经在沸腾。
那种笑,让赵武这个在战场上见过血的人,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退下吧。”叶天元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得知有人要毒杀自己的人。
赵武应了一声,转身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过头:“世子,桑公子他……那个小胖子骨头挺硬的,那几个人拿他哥的工作威胁他,他都没松口。”
叶天元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赵武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叶天元一个人。
他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目光落在“死都不可能”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窗外月色如水,照在他苍白的脸上,照在他微微垂下的睫毛上,照在他搭在信纸上的、修长的手指上。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死都不可能。”
他把这四个字含在舌尖,慢慢碾磨,像在品尝一种从未尝过的味道。
甜的。
比桑硕做的任何点心都甜。
叶天元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子。
夜风涌进来,带着初夏的气息,远处传来几声虫鸣,月光洒在院子里的睡莲缸上,水面泛着细碎的银光。
他靠在窗边,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映得像一幅画。
他想起桑硕今天来的时候,脸上又多了几道新伤,嘴角的结痂裂开了,左眼的眼皮还有些肿,走路的时候左腿还是不太利索。
但他笑了一整天。
笑得眼睛弯弯的,两颊的肉挤在一起,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他,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笑嘻嘻地顶着。
他还带了桂花糖藕,说是泡了一夜糯米,早上蒸了好久的。
叶天元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桑硕的笑脸像一盏灯,亮得有些刺眼。
傻乎乎的小胖子,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居然一声不吭。
是要自己硬抗吗?
黑暗里,他靠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叩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微的声音。
“桑硕。”
他念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