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他曾经护卫的“正道”。
在韩清晏那纯粹的恶面前,这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简直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要恶心。
景泊舟压下心底的讥讽,语气变得沉痛而悲悯,将韩清晏教给他的那一套说辞,极其完美地演绎了出来。
“天残阁余孽,已被本座尽数诛杀于断魂谷。他们妄图用远古杀阵的怨气招魂,不过是一场痴人说梦的闹剧。”
景泊舟站起身,长袖一挥,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沉重:“但本座在破阵之时,却发现了一个更加骇人听闻的秘密。那断魂谷的阵眼,根本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汲取’的。”
“汲取?”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不错。汲取这人间修士的气运与灵力,将其强行送往那九重天阙之上。”景泊舟冷冷地抛出了这颗足以颠覆修真界的惊雷,“你们以为那些飞升的先贤都成了神仙?大错特错。这人间,不过是天界用来圈养祭品的囚笼。天残阁,也不过是受了天界某些星君的蛊惑,甘当走狗罢了。”
此言一出,大殿内犹如炸开了锅,所有人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景泊舟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众人,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冰冷的算计。
他不是一条只会盲目摇尾巴的舔狗。
他是浮云宗统治了五百年的王。
他完全明白韩清晏要掀翻棋盘的野心,但他景泊舟也有自己的算盘。他要在天下大乱之前,将整个修真界的资源、灵脉、甚至是这些门派的底蕴,统统收拢到自己的手里。
他要用这全天下的血肉与奇珍异宝,去供养困龙渊里那个经脉尽毁的神明;他要打造一个铁桶般的浮云宗,将韩清晏死死地、永远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他除了自己,再也无人可以依靠。
“诸位,”景泊舟抬起手,压下了所有的喧哗,语气变得不容置疑的强硬,“天道欲要吞噬我等,吾辈修士,岂能坐以待毙?从今日起,修真界进入最高战备。所有门派的极品灵石、疗伤圣药与法器,需抽调三成,送入浮云宗宝库统一调度,以备对抗天劫之需。违令者,视同天界走狗,本座将亲率浮云宗铁骑,将其夷为平地!”
这是明抢。
是以对抗天道为名,极其霸道地搜刮全天下的资源。
但在景泊舟那压倒性的实力和这惊天秘闻的恐吓下,下方的掌门们虽然面色惨白,却只能咬着牙,齐齐叩首。
“谨遵景宗主法旨……”
景泊舟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人臣服的姿态,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困龙渊里那个男人慵懒且傲慢的笑脸。
清晏,你看。
你教我如何捏住天下人的心,我便用这天下,来为你铸一座最安稳、也最牢不可破的金丝笼。
……
两个时辰后。
困龙渊厚重的玄武岩大门,再次发出了沉闷的摩擦声。
韩清晏正靠在黑狐皮草上闭目养神。地龙的暖意熏得他原本苍白的脸颊泛着一丝慵懒的薄红。听到动静,他极其缓慢地掀起眼帘。
景泊舟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那套繁复华贵的宗主法袍还没来得及脱下,紫金冠上的流苏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那股在外面大殿上威震八荒、杀伐果断的气场,甚至还残留在他的眉眼之间,带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凌厉与俊美。
这是韩清晏第一次,以这样清醒且置身事外的姿态,去打量这个曾经跟在自己身后讨饭、如今却已经成长为一方霸主的男人。
不可否认,景泊舟确实有一副极好的皮囊。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如剑,尤其是此刻那种撕裂了“伪善”外衣后,毫不掩饰的野心与独占欲,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犹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