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真的不要她了吗?那个曾经会因为她磕破一点皮就心疼不已、会在她被其他人欺负时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妈妈……真的说出“你们看着办”这样的话?
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在那场对话后,彻底碎裂了。接下来的几天,她只是沉默地蜷缩着,像一颗被遗忘在角落的、逐渐失去水分的小石子,连恐惧都变得麻木。
仓库外隐约传来不寻常的动静,急促的脚步声,闷响,还有短暂的、压抑的痛呼。但她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多少期待,外面发生的任何事,似乎都与她这个被放弃的人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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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一阵沉稳而迅速的脚步声靠近,带着与仓库腐朽气息截然不同的、干净利落的味道。一双沾了些许灰尘但看得出质料不错的皮靴停在她面前。
莉乃依旧低着头,只看到来人蹲下身,动作很轻。
“没事了,小妹妹。”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她周身的绝望屏障,“我们是警察,来救你了。”
警察?
莉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是妈妈终于改变主意……报警了吗?这个念头像一根微弱的火柴,瞬间点燃了她心底最后一点希冀。她猛地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一双因为缺水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急切地望向蹲在面前的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非常年轻的脸庞,甚至带着几分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气。他穿着简单的便服,额发有些汗湿地贴在皮肤上,气息微促,显然刚经过一番行动。但吸引莉乃全部注意力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温和清澈的眼睛,眼尾微微下垂,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里面没有丝毫的不耐或审视,只有纯粹的安抚和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他的嘴角天然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即使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下,也仿佛噙着一丝能让人放松下来的温和笑意。
莉乃愣住了。这和她想象中威严的警察叔叔不太一样。他看起来……好温柔,也好年轻。
“是……是我妈妈报警,让你们来的吗?”莉乃的声音干涩嘶哑。
年轻的警察看着她充满希冀又脆弱无比的眼神,一边动作轻柔地解开她手腕上粗糙的麻绳,一边用平和的语气解释道:“不是,我们是在附近训练的公安,偶然发现了这伙人行迹可疑,跟过来才发现了你。”
不是妈妈……
那根刚刚试图燃起的、微弱的火柴,甚至没来得及冒出一丝火苗,就彻底熄灭了,只留下更刺骨的冰冷。不是妈妈……妈妈甚至连报警都没有。绑匪说的是真的。妈妈真的……完全不管她死活了。
刚刚亮起一点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最后一点力气仿佛也被抽走。她不再看向青年,重新低下头,甚至比之前蜷缩得更紧,小小的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而是被最亲之人彻底放弃后,心碎成粉末般的绝望。
一件带着体温的、宽大的外套轻轻披在了她冰冷发抖的身上。年轻的警察似乎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巨大变化——从瞬间的希冀到更深的死寂。他没有说“你妈妈一定很担心”之类的客套话,也没有立刻带她离开。他似乎只是在她旁边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然后,用很平静的语气问:“害怕吗?”
莉乃依旧没抬头,但轻轻摇了摇头。
“那……是觉得难过?”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种善于倾听的耐心。
这次,莉乃沉默了许久,久到男人以为她不会回答。然后,她用几乎听不见的、沙哑的声音说:“……我被放弃了。”
短短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披着外套的小小身影,单薄得像是随时会碎掉。
蹲在她身边的年轻警察似乎也沉默了一下。他没有再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伸手,极其轻柔地拂开她脸上被泪水和灰尘黏住的乱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