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薄薄的相纸终于缓缓分离。
被隐藏在下方的照片,完整地呈现在台灯的光芒下。
那是一张彩色照片,边缘微微泛黄, 带着时光的印记。照片上是五个穿着深蓝色警校制服的青年,并肩站在警校门口, 背景是熟悉的校门和飘扬的旗帜。他们都很年轻, 脸上洋溢着毕业时节特有的混合着自豪、不舍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的笑容, 那笑容毫无阴霾, 灿烂得耀眼。
莉乃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最中间的降谷零身上。照片上的他比现在青涩太多, 眉眼间是未经世事的锐气与蓬勃的朝气, 笑容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的恣意, 那是她从未在安室透脸上见过的,全然放松的灿烂。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张年轻的脸庞, 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涩。
然后,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向右上方移动, 落在了站在降谷零右后方、那个笑容温和明朗、气质斯文的青年脸上。
就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莉乃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为之一滞。
这个人……
这个人她见过!
记忆的闸门带着陈旧的铁锈味,轰然洞开。一幕清晰的画面伴随着当时的情境,猛地撞入她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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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岁的莉乃蜷缩在废弃仓库冰冷的角落里,手脚被粗糙的麻绳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机油和某种腐败物的混合气味。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天。
七天,漫长到足以让最初的恐惧被更深的冰冷覆盖。没有人来救她。母亲没有来,那些总是跟在身边的保镖也没有出现,只有定时送来的冰冷面包和水,以及绑匪不耐烦的呵斥和偶尔的推搡。
她紧紧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不是怕黑,也不是怕那些凶恶的人。是一种更深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被抛弃的冷。
父亲“出事”后,家里天翻地覆。她听不真切大人们争吵的内容,只记得母亲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变得通红、冰冷,看向她时,不再有往日的温度,只剩下让她害怕的复杂情绪,像是怨恨,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在来到这里第三天还是第四天的时候,她曾蜷缩在角落,听到不远处两个绑匪压低声音的对话。
“妈的,寺原家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说什么‘要钱没有,你们看着办’。这可是她亲闺女!”
“会不会是缓兵之计?或者报警了?” w?a?n?g?阯?f?a?布?y?e?í?f?ù???€?n?2???②????﹒???o??
“不像。她那语气……啧,好像真不在乎这丫头死活似的。真邪门,以前绑她家旁支的小孩,反应都没这么淡。”
“那怎么办?撕票?”
“再等等看,实在不行……反正钱是拿不到了。”
那些话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她心里t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混合着脸上的灰尘,流进嘴里,又苦又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