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经历过云梦的生死搏杀,她反应很快,当即顺着谢琚的力道弓进桃花木后,拢紧大氅,屏住呼吸。
“你的伤……”她缩在里头,急急地想去抓他。
谢琚身上只披着撕破的中衣,露出肩侧被她情急之下咬出的红印,左肩才包好的纱布也透出新血。
“嘘。”他低下头,在她沾着泥污的额头上用力吻了一下,“阿摇的退路。”
谢琚站起身,俯身抓起湿土,在鬓角和下颌抹过几处。
刚从情潮中析出的面容,便被勾勒成一个刚经历过跋涉与杀伐的阴鸷谋臣。
方才藏好,视野便被茂密的残花和枯藤遮挡。
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不过数息,见谢琚已经束好腰带,绑好袖口。
他挽起散乱的头发,背对着这株老树,负手而立。从盛尧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在这僻静无人的燕鸣谷,能让新任丞相如此如临大敌的,究竟是谁?
过了一段时间。
盛尧躲在树后,借着交错的枯枝望出去。
“君侯。”
是幸的声音。很局促。幸一直守在谷外,此刻硬着头皮进来,见满地的落花被碾得乱七八糟,也不敢过问。
“何事。”
谢琚背对藏着人的老桃树,侧身站立。
幸道:“外头兄弟们拦住了一个人,说是大将军高昂座下,与平原侯有约。”
谢琚坐下身,向他颌首示意。
幸回身出谷,少顷,一个人跟进来,是个粗布打扮的汉子,看着与西川寻常的商贾护院无异。
口音带着浓重的代北腔调,身上佩着短刀。
盛尧自从在白马津被人埋伏,得了北军的破甲箭簇,可以说对北军军械深刻骨髓。
觉得纳闷,为什么大将军的密使,会孤身深入西川,在这燕鸣谷里来找谢琚?
“公子!”
那汉子远远看见谢琚,伏地一礼,便道,“卑职奉大将军高公之命,前来回话。大将军听闻皇太女没在云梦丧命,当下收拢了两地之众,雷霆震怒。”
谢琚笑道:“你主公急了?”
“公子!”来人抬起头,隐隐透出质问之意,“大将军问,这就是您的诚意吗?”
盛尧躲在岩壁后,努力不露出自己的头来。
诚意?谢琚和高昂有私下交易?
见谢琚神色冷淡:“大将军何故震怒?”
“公子当初传信大将军,言之凿凿说‘皇太女此去云梦,必死上一遭’。大将军信了密诺,‘冬修罢弊’,为避两面受敌之嫌,压在太行陉口不动。”
那人道,“如今她不仅没死,更收附南楚水师。云梦与西川合流。”
木头背后盛尧趴下身,往外再看看。那时候谢琚极力建言她去云梦,告诉她,高昂是在忌惮谢充和谢绰,她也觉得,保不齐庾澈筹谋有方。
白衣青年嗤笑一声,
“我哪里说得有问题呢?
“大将军要皇太女去云梦犯险。她去了。皇太女要在云梦遇刺,她也在传舍险些丧命。
“你们大将军想看云梦生乱。楚公世子与萧重不死不休,这乱象,大不大?
“难道大将军派你来,是要质问我,没有给他见面礼吗?”
谢琚向前踱一步,长影压住斥候:
“我问你。我中都谢家的司隶校尉,谢充。手里有图防,有京畿三辅的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