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任务,她就笑不出来了。
一路给他洗脑自己多么?喜欢他?
呵呵,才不要?。
裴怀璟背脊靠着车壁,看着少女?对着她的‘救命恩人’怀春,又看着她自顾自地?从?锦袋里翻出宣纸与毛笔。
随着车帘被掀开,春日鸟雀清脆的啁啾声毫无阻隔地?传了进来。
扰得人心烦意乱。
她时而蹙眉凝思,时而飞快勾勒。
那专注的模样,倒比对着他演戏时真实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温晚笙笔尖一顿,似乎对某处描摹不甚满意,欲蘸墨修改。
然?而就在?这时,车轮碾过一块巨石,车厢猛地?向一侧剧烈倾斜。
温晚笙一个激灵,反应倒快,双手死死抓住身旁的车窗边框,整个人几乎贴在?了车壁上。
避免了因惯性,直接摔到对面?人身上的尴尬局面?。
然?而,那支脱手而出的毛笔,却没那么?幸运了。
它?径直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在?对面?少年下颌处。
又顺着力道滚落下来,在?他月白色的衣襟前拖出一道墨痕。
车夫惊慌失措的告罪声从?外头迭声传来。
温晚笙说了声‘没事’,马车很?快重新?恢复平稳。
她惊魂甫定地?松开抓着窗框的手,心跳犹自急促。
直到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捏着那支毛笔,缓缓递到她面?前,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抬眼,正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
“二小?姐的东西。”他把笔往前送了送,看起来完全没有埋怨她的意思。
道歉的话在?舌尖滚了滚,温晚笙粗鲁地?把笔抓了回来,硬邦邦地?说:“你应该带手帕了吧。”
裴怀璟薄唇微抿,“没带。”
“我之前送给你十条,”温晚笙眯了眯眼,“你一条都?没带?”
“嗯。”
温晚笙嘴角抽了抽,怀疑他早就已经把那些帕子扔了。
算了,算了,跟一个人机计较什么。
平心静气。
她忽然?想起什么?,呵呵一笑,“那你自己那条宝贝帕子呢,也没带?”
她是笑着说的,但不知为何,竟能从?中听?出一点刺意。
少年眼底掠过幽微的光,搅动了原本的死水,“嗯。”
并非什么?宝贝帕子。
不过,她倒是记仇。
“那你就脏着吧。”温晚笙咬了咬后?槽牙,盯着他脸上和衣襟上那摊显眼的墨渍,心里有点烦躁。
“嗯。”他没意见。
只?是没过多久,手心微沉。
一方带着淡淡暖香的素帕,被扔到了他怀里。
紧接着,耳畔炸响少女?气不打一处的声音,“干净的。你用?完洗了还给我!”
裴怀璟指尖动了动,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你擦呀。”温晚笙看得火大。
“二小?姐可否告诉我,我哪处脏了。”裴怀璟看着她,眼底酝着雾蒙蒙一片迷惘。
温晚笙一噎,隔空点了点他的下颌,“那里啊,这么?一大块墨,你没感觉吗?”
“多谢。”少年对她的恼怒视而不见,捏着帕子,在?她指的地?方擦了擦。
擦来擦去,就是碰不到正确的位置。
温晚笙啧了一声,嫌弃几乎写在?脸上,“你怎么?每次都?笨手笨脚的。”
之前也这样。
裴怀璟黑润润的眼静静看向她,“二小?姐不喜欢笨的?”
温晚笙表情扭曲了一下,梗着脖子硬声道:“我可没这么?说。”
她忽然?凑近,一把夺过他的帕子,“我是不想管你的,但我可不想别人说我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