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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宽大衣袖的遮掩下,无声?地收紧了一瞬。

指节重重泛白,又缓缓松开。

学?生仁善,重情重义,为?同窗悬心,他合该感到欣慰。

“...不要再想他了。”

很低的一声?,却让温晚笙顿然回神,撞上他的眼,困惑地询问:“先生刚才说什么?”

谢衡之?静默地看着她,眉目间重新覆上惯常的冷静与冷肃,“好好上课,此事远非你所能臆测,更?非你所能干预。”

至少?在这段时日,他只?是她的先生。

职责所在,是引路,是规诫。

在她长大之?前,他需教会她明辨是非。

温晚笙不服气地抿了抿唇。

他实在太过严苛。

明明是他自己主动提及的,现在却反过来责怪她多管闲事。

这难道?是为?人师者的通病么?

谢衡之?将她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终究,还是添了一句,“他不会出事。”

算是给她塞了颗不大不小的定心丸。

温晚笙含糊地“哦”了一声?。

却见面前的青年?朝着她踱近两步。

夹杂着书卷墨香与一丝极淡的冷檀味,顿然充盈了她的周围。

他和裴怀璟同样沉默寡言,没什么表情,却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裴怀璟表面无辜,心里却暗藏折腾人的小心思。

而谢衡之?,她看不透。

他是深潭,是远山,是端方守礼,光风霁月的君子。

而这座望不真切的远山,此刻正向?她倾覆而来。

不会有危险,但温晚笙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腰脊猝不及防撞上桌角的木质棱角,她低低吸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袖。

她略显狼狈地抬眸,扯出一个仓促的笑,声?音比平日快了许多。

“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绝不再分心走神!要是没别的事的话,学?生就?先告退了。”

“怕我?”谢衡之?失笑,无知?无觉般地道?出一句,“你从前,不都跟着令仪,喊我‘哥哥’么?”

直到冬末那场几乎夺去他性命的重伤之?前,他还对此心生厌恶。

而今,终是如他所愿,再听不到了。

哥...哥。

温晚笙笑得更?干巴了,狼狈地俯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先生记性真好,都是陈年?旧事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何止,她还给他写过情书。

男主记性这么好,恐怕以后老了想起来,还会记得当时的崩溃。

就在她几乎要被尴尬淹没,恨不得钻进地缝时,视线里忽然多出一物。

是一本?素雅又厚重的册子。

原本?是看不出什么端倪的,偏偏封面上,端正地写着几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大字:

上京青年?才俊。

谢衡之骨节修长的手捏着它,公事公办道?:“此书,温大人托我转交于你。”

其实他觉得,少?女年?岁尚轻,心性未定,并不急于一时。

只?是温大人那日那般急切,他又不得不从。

册子在他手中,仿佛不是关乎女儿家终身大事的私密之?物,而是一卷需要批阅的公文。

“多谢先生。”温晚笙眼看他神色自如,只?能硬着头皮,双手接了过来,无奈道?:“我爹也真是的...”

让谁送不好,偏偏让谢衡之?送。

“天晚了,回去吧。”

谢衡之?不再看她,目光沉沉落向?窗外。

暮色将要彻底化为?稠墨,将整片天地染上柔和的灰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