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氏府服侍多年,两人最知兄妹俩的情感是何等深厚。
青枝哭得说不出话来,王澄看得心慌,心里又怒又急,“哭甚么,说话!”
歧雾伏地长跪,额头触地哀声道,“娘子去了……”
“去了……甚么意思?”王澄一改来时的张狂阴厉,只茫然地重复着她的话。
歧雾想起王拂陵前几日的嘱托,便道,
“娘子缠绵病榻多时,身体早就是强弩之末,当初娘子怕您见了伤心,才提出离开谢府,故意避而不见。娘子说是她命薄,此事怨不得旁人,希望您勿要找郎君的麻烦,也请您节哀,否则她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心。”
王澄面容扭曲一瞬,齿关咬得紧紧的,将歧雾一把从地上提了起来,“是谢二收买了你们,是他教你们这么说的是不是!”
歧雾被他提着领口,勒得面色涨红,却仍是继续道,“娘子还说,若是您心里难过,不妨想她是去到另一个世界,与母亲团聚去了……呃!”
不待她说完,王澄便将她扔到了地上,面容似悲似狂,眼眶通红,“她怎么……怎么能这么说,怎么能……对我说出这般残忍的话!”
“怎么能这般对我……”
“我不信……我不信!母亲又如何?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
清影好不容易甩开王氏的那些部曲,来到王拂陵他们居住的寝屋,他猛喘一口气,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径直往屋里冲,同时口中还喊着,
“郎君不好了!王三郎带着人正在外院!”
谢玄琅犹自抱着那具早就僵冷的尸身,对清影的话充耳不闻。
见他这般,清影不由也开始心慌起来,想了想,便冲他喊道,“郎君,夫人的兄长来跟您抢人了!”
谢玄琅乌眸一凛,视线幽幽地看过来,看得清影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下一秒,就听外间的屏风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王澄红着眼,衣带当风,步履凌乱地大步走了进来,屋内一灯如豆,床帐间光影缭乱,安静无息躺着的女子仿佛被鬼魅缠身一般。
王澄急乱的目光霎时仿佛冰冻,脚步僵直地走到床前,只呆呆地盯着那具早已没有生气的躯体。
谢玄琅面色不虞地用被子掩了掩尸身,王拂陵原本压在被面上的手无力地垂落了下来,僵住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摆放着。
王澄直直地盯着那只手,颤抖着伸手握住她。
伶仃细瘦的手腕上,脉搏安静地如同死水。
他像是猛然确认了什么,忽然失声悲泣了一声,“阿陵!!!”
他紧紧地握着那只手,丝毫不曾留意一旁的谢玄琅冷厉的目光,甚至伸出手来要抱她, w?a?n?g?阯?F?a?布?y?e????????w???n?2?0?2?5?﹒???o??
“阿陵,阿兄带你回家……”
伸出去的手被人拦在了半空,他对上一双又黑又冷的眸子,“放手。”
王澄脸上泪痕交错,但却拒不相让,“该放手的人是你!阿陵明明在家中时还好好地,为何嫁到谢府不足半年便成了这副模样!”
谢玄琅闻言,无声抿了抿唇,但手下握着她不放的动作却表明了态度,
“拂陵既嫁给了我,那便是我谢氏妇。此生与王氏再无关系,我不会让你带走她。”
“做梦去罢谢二!我王澄此生最后悔之事,便是答应叫阿陵嫁给你,本以为嫁到谢氏能保她平安无虞,不曾想竟成了她的催命符……除非我死,否则我定要带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