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王氏而造的势,而他大肆追捕的张神爱不过是另一个“刘槐”而已。
思及此,又想到昔日司马垚待王澄亲和倚仗的信任姿态,她不由地心间发冷,伴君如伴虎,怎可轻视帝王心!
只是既然是陛下的意思,廷尉寺又岂会轻易放人?
王拂陵想到谢玄琅离去时欲言又止的样子,猜测大约有他在从中施压的缘故。
她一时心情有些复杂,尽管知道了王澄此番祸事是司马垚主导,但谢玄琅做的事毕竟成了他手中的刀,她还是做不到立刻就心无芥蒂地与他回到从前。更何况——
她想起他今晚离去时的表情,他亦是自有傲骨的世家公子,如今更是身居高位,又何尝甘愿一直做小伏低呢?
接下来的几日确如她所想。
谢玄琅没有再主动来找她。
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分居在不同的房间里,每日他赶在她起床之前,早早地就去衙署,在这个世家子弟皆以任诞不羁、荒废政务为风尚的时代里,他俨然活成了一个夙夜匪懈、勤政兢克的模样。
他早出晚归,面色愈发冷淡矜傲,每日在府中的时间也很少。
他这般行事,自然是叫那些有心钻营的人自认为找到了可取之机——
往日人们皆知谢二郎与其妻琴瑟和鸣,情深至笃,可如今新婚不久,便日日跟住在了衙署一般,一张俊俏的小白脸时常板着,瞧着就是婚后的日子过得不顺心呐!
不过想想也是,且不提两人婚前的那些旧账,便是王七娘的兄长之事,就足够给他添晦气的了。
本以为王谢两家联姻,会是门第与政治的强强联合,可孰料其姻亲王三郎竟干出虐杀刘郎那等凶残之事,如今锒铛入狱,如何能不算是给清贵的陈郡谢氏添了一笔污点呢?
朝中自有心思活络的同僚自觉总算找到了结交的机会,便不时约他去小聚。
谢玄琅想起那日自己那句苍白的解释,她浑然不在意的态度,他又何尝不知她心中对他的怨恨和鄙夷?
若在府中日日相对,也只怕叫她相看生厌,还不如他自己识趣地避出去,只要她人还在府中就好。
即便两人说不上话,但他深夜归家时,看她安然睡在两人的床上,他的心就能安定下来。
思及此,怀着莫名的心思,他便答应了同僚的邀请。
几人一同来到秦淮河畔的一家酒肆。
一进门,谢玄琅就被酒肆中浓重的脂粉气息熏得皱起了眉,香粉混入酒香中,形成一股令他极为不适的浊乱气息。
组织此次小聚的官员名为陈韬,是经由谢奕举荐的属官,年纪比谢玄琅要大上许多。
他熟门熟路地进了酒肆的包厢,招呼着众人都落座后,忽地瞥见坐在主位的谢玄琅面色不虞,他想了想,猜测着约莫是还在为家里的事烦心。
几人不多不少地喝了几杯酒之后,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谢玄琅也象征性地饮了一点薄酒,眸光水润,神情亦不似来时冷冽。
陈韬见状,便端着酒盏凑过去他身边举杯道,“陈某还要多谢郎君提携之恩。”因着来时说过此场小聚不论政务,几人便不以官职相称。
他说完,便抬袖饮尽了杯中酒。
谢玄琅亦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小口。
他只要有个几分醉态方便遮掩便好,断不可能叫自己真的喝得烂醉如泥。
酒意上头,陈韬也不在意他喝了多少,自己又斟满一杯,作出一副过来人欲为这等苦恼于情爱的年轻人指点迷津之态,醉眼迷离对谢玄琅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