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地望向胡宁。
胡宁早在方才便发现了端倪,这会儿只冲他暗暗点头。
那狱卒便将一盆冰水猛地泼向刑架。
伴随着“哗”地一声响,王澄恍惚着缓缓睁开了眼。
他神思惛愦地睁眼,身上施过鞭刑的伤口被冰水泼过,又痛又麻。
缓了片刻,王澄才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怎么是你。”他嗓音嘶哑,语调中却含着些淡淡的不喜。
“不是我又能是谁?谢玄瑾?还是……她?”
他笑意暧昧,走到刑架前时微微垂下头,露出颈间被王拂陵昨夜承受不住时抓出的红痕。
王澄第一次恨自己耳聪目明,明明不算显眼,可他却一眼就将注意力定位在那片小小的红痕上。
他暗暗攥紧了拳,红着眼别过头沉声道,“谁都不必来。特别是她。”
他不想叫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王澄对谢玄琅自是千般不虞,万般不喜,可谢玄琅又何尝看他顺眼呢?
他又何尝不知,昨夜王拂陵愿意与他彻夜缠-绵是为了甚么?还不是被他搭在屏风上的朝服吓到了,误以为那是王澄身上的血迹。
明明眼前的人已经狼狈脏污至此,还是能叫她这般舍身为他。
思及此,谢玄琅怨毒地盯着刑架上侧过脸去的人,从这个角度看,他们兄妹生的似乎有两三分相像。
可连这微小的相似,都叫他妒恨不已。
他不禁又怨起刘巽来,下手这般鲁莽,将人身上的囚服都快抽烂了,竟是没能打花他的脸!
“内兄犯下此等祸事,琅不忍夫人忧心,故来探望。”谢玄琅道。
王澄攥拳咬牙道,“王某行得正坐得端,此事非我所为!你走罢,勿要告知阿陵我的状况,也别叫她来看我。”
冷水沿着王澄锋锐的面部轮廓滴滴往下淌,狼狈混似一只落汤鸡。
谢玄琅在心里冷冷评价。
那刑架高出地面些许,他仰头看了一会儿,才对胡宁出声,“瞧我,来了这么久,竟忘了叫监君给内兄松绑。内兄吊在刑架上高人一等的姿态,实在有违君子待客之道。”
胡宁便忙招呼狱卒上前给王澄松了绑。
他初初被放下来时,还因脱力趔趄了一步,那狱卒伸手欲扶他,却被他一掌挥开。
谢玄琅目睹这一过程,不免微微摇头,善意般体贴劝道,
“内兄在廷尉狱中还当逊和待下,也好叫自己少受些皮肉之苦。今时不同往日,内兄杀孽在身,自己不知反省,还累得夫人日日担忧,难免有失为兄之道——”
“啪——!!”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王澄红着眼扑上来重重扇了一巴掌。
“闭嘴!这一通耀武扬威,莫非以为我看不懂你安的是甚么心?王某就是自裁于狱中,也不会叫你拿我去要挟阿陵!收收你的心思,看够了就滚罢!”
望着谢玄琅捂着脸偏过去的头,胡宁与一众狱卒都看傻眼了,纷纷低头故作不觉。
早就听闻王氏三郎脾性桀骜骄矜,如今方知不假。
谢玄琅捂着脸神色不明,许久才调整好表情回过头来,却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牢房。
胡宁叫狱卒又将王澄绑了上去,随后快步追了出去,紧紧跟在他身后。
两人将要走出廷尉狱时,谢玄琅才在幽暗的走道中回过头来,露出一抹不甚分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