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琅抿了抿唇,没说话, 到底也没甩开她的手。
两人联袂比肩,相携一起步出了房门。
王拂陵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在心底轻轻舒了口气——还好,手还给牵。
谢玄琅的父母葬于城郊,当初本是潦草选地葬的,事后谢奕请人卜算,那人言此地竟也风水上佳,是块下葬的宝地,于是便在此修了陵墓,并未迁往他处。
两人乘车一起赶往城郊,早间空气清凉舒爽,出了主城区以后便是森森绿野,乳白色的山岚雾气弥漫。
马车里两人一时无言。
王拂陵搓了搓手,主动找话题道,“你昨夜是否休息不佳?可要靠着我睡一会儿?”
谢玄琅摇了摇头。
王拂陵:……好吧。
过了一会儿,王拂陵又道,“不知你的父母是何性格,他们在天之灵,待会儿见了可会喜欢我?”
春花似的面容上是一副迟疑腼腆的表情,仿似真心担忧未来的舅姑不喜自己般。
谢玄琅坐在窗边,黑眸神色古怪地瞧她,俄而弯起唇角,露出一个不冷不热的笑,“凭夫人讨人喜欢的功夫,他们会喜欢你的。”
王拂陵:……她真是闲的这么多话。
于是也干脆抿唇不说话了。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多,马车便抵达了目的地。
谢玄琅抬手扶她下车,王拂陵下车之后远远就瞧见前方的一座深色墓碑,她疑道,“怎么只有一个?”
谢玄琅拿了马车里准备的香烛纸钱道,“父亲遗愿,唯有与母亲合葬一墓尔。”
王拂陵看着他的身影忽然默了默。
她想起谢父谢母身亡时谢玄琅应当才十岁吧,两人膝下唯有一幼子,而谢父临终前的愿望竟然只是与妻子合葬么?
如此一来,她倒是有些理解了谢玄琅提起父母时那种淡薄的情绪,接下来便只按流程规矩行事,不再打听他父母的旧事。
两人各往墓前献了三炷香,之后王拂陵又手捧枣栗与干肉献于墓前行礼道,“姒妇琅琊王氏七娘拂陵,拜见先舅、先姑。”
……
祭礼之后,两人便上了返程的马车。
有了来时的前车之鉴,王拂陵也无心“破冰”了,只打起车帘看外面的风景。
马车走出不远,她忽然看到一座隐在绿野间的宅院,白墙黛瓦,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间忽隐忽现。
未及她看清,马车便走了过去,那座幽静的宅院被繁茂枝叶挡住,再也瞧不真切了。
谢玄琅坐在马车角落,虽不出声,视线却一直胶着在她身上。
见她盯着那座宅院看了许久,似是很感兴趣的模样,他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回到谢府之后,两人便一同去了谢奕的院子。
谢奕夫妇知道他们今日要去给谢玄琅的父母行祭礼,故而也没有起得太早,不过倒是备了满满一大桌的精致佳肴。
两人到时,见人已经到齐了。谢奕夫妇,谢玄瑾、谢玄瑜都在。
谢玄琅牵着王拂陵的手入座,面上一派谦和恭谨的笑意,又柔情似水般望了王拂陵一眼,“琅与拂陵来迟,教伯父伯母久等。”
俨然一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甜蜜小夫妻模样。
谢奕摆了摆手道,“应该的,无需多礼。可是去见过你的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