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客气。”那医工瞧了一眼他,又道,“郎君身上的伤可需要处理?”
他说完,谢玄琅才留意到他腰腹的伤口许是崩开了,雪纱袍衫上洇出血色,就连方才他俯身压到的被面都染上了红色。
想到她在船舱中低眉顺眼为他上药包扎时的模样,他顿了顿道,“不必了。”
医工也不敢多说,只道,“那小人便下去为女郎煎药了。”
谢玄琅颔首。
待医工走到门口,忽听身后又道,“这是吾妻,府里众人还未曾见过,日后便唤她夫人。”
屋里静了片刻,随后响起清影和医工的声音,“是。”
*
王拂陵醒来已经是次日午时。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古朴雅致的房间里,屋内空间很大,只由屏风或水晶帘隔开,清简空灵。地面铺莞席竹簟,窗牖轩敞明亮,一枝茉莉含羞探窗,清雅芳香萦绕在帷帐间。
王拂陵:……似乎已经习惯了睁开眼就换个场景的生活。
她目光一转,看到另一扇窗前,一个岩岩孤松般的身影正坐在案前,乌发高冠,侧脸皎白如玉,明光入户也偏爱他,叫他周身如笼圣光一般。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似有所感般转过头,见她醒来,那张姣好的玉面上露出几许春风般的笑意。
“你醒了。”
王拂陵:……多希望系统能在身边和她一起吐槽这个变脸大师。
谢玄琅对她无语的表情视而不见,他已经想好了。
纵使昨夜未能成好事,但他们早晚是要结为夫妻的,更何况他已经吩咐下去,府里的人都会将她当做他的夫人看待。
他回忆起幼时谢筠对待他母亲的模样,他应当那般尊她、爱她,无论她是何表情,他都会笑脸相迎,以十足的柔情去软化她。
好教她早晚发觉他的真心,感动于他的真情。
这般想着,他抬步走到了床边,举手投足尽显风姿,施施然在她身边坐下,将她小心地扶了起来。
动作轻柔得王拂陵心慌,忍不住疑心难道系统骗了她?她根本没有多长时间可活了?
正巧清影进来送午膳,因着知晓谢玄琅听不见,他便直接进来了。
端着食案进门一抬头就发现两人比肩,相互依偎着坐在一起,他下意识惊喜道,“王娘——”
反应过来后又改口道,“夫人醒啦!”
“夫人?!!”王拂陵没忍住惊讶道。
这一出声,她才发现自己的嗓音竟这般沙哑,吞咽时喉咙还干涩肿痛不已。
谢玄琅贴心地取过案边的一盏茶递给她,在王拂陵接过吨吨吨狂饮时,才听他温声道,“距离你我婚期已不足月,他们称一声夫人有何不可?”
他言笑款款,比起昨夜那个阴郁冷淡的模样不知好了多少,王拂陵心道还是不要惹他了,便没说甚么,只将茶盏递给他道,“还要。”
谢玄琅笑得甜甜蜜蜜,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待她喝完后,他道,“先用饭罢。医工说你气血两虚,日后为夫给你好好调理身子。”
听到他的自称,王拂陵未来得及吞咽下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不过谢玄琅虽然是个讲究体面人,但对她倒是十足宽容,鉴于她还在病中,他竟直接将食案支在了床上,与她一道在床上用饭。
王拂陵:好像回到了自己在出租屋里的日子……
不过在接下来的过程中,她就对他的体贴感到了十足的不适。
只要她多看了哪个菜一眼,他就会立刻夹起往她碟中添,喜欢或是无感他似乎一看便知,待吃饱时,她将将要放下筷箸,擦嘴的巾帕便被他递到了唇边。
她伸手想接过,却被他不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