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有一女郎正垂首为他斟酒,王拂陵眯起眼睛看了看,认出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陆瑗。
陆瑗坐在他身旁,不见那日的矜傲,抬手斟酒时面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娇羞,小意温柔。
她斟满一杯酒,目色恋慕地将酒杯递给他,谢玄琅望着酒杯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拂陵忆起佛诞节,两人共饮桑落酒那次,他的酒量似乎不好。
依着王拂陵对他的了解,在交往平平的交际场合里,他大概是不会让自己喝醉的。
应当是不会接的罢……
下一刻,却见他抬手接过那杯酒,沉吟片刻,仰头一饮而尽。
王拂陵垂下眼眸,唇角牵起一个自嘲的笑意。
亏她还以为自己了解他,还以为他们两个就算“恋人未满”,也该是彼此心知肚明的暧昧关系。
现在看来,是她太过自信了啊……
无论是在生活还是学习中,王拂陵一直都觉得自视甚高是大忌。人贵在自知之明,若是高看了自己的能力或是在别人心中的地位,就会非常尴尬。
便如她现在,不止尴尬,在别人关切的目光中,她甚至感受到了些许难堪。
“阿兄,别看了,我们走罢。”
王澄拧眉看着她,兄妹连心,她一个眼神的变化,他便能体会到她骤然跌落的心境。
诚然,他乍见谢玄琅在画舫上,有佳人伴饮时,第一反应也是为阿陵气愤不平。
可转瞬他又想,若是阿陵能就此看清他的真面目,就此和他断了来往,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且不提去岁上元那件事是否是谢二所为,便是与他无关,王澄也觉得谢二其人虽看着温文和善,这表皮下的真心却教人捉摸不透。
他又怎能放心阿陵与这样的人相交?
王澄心疼地将王拂陵揽入怀中拍了拍,正要与她一起离开,却听河面上传来一道女声,“诸君巧遇,何不上来一同坐坐?”
陆瑗粉面含笑,下颌微扬,与他们招呼时自然而然地就露出几分自矜自傲来。
她早就看到了他们,确切地说,是看到了王拂陵。
那日在瓦官寺发生的事,对她来说无异于羞辱。她一见到王拂陵,脑海中便不断回放着那日的事,实在是叫她想忘也忘不掉。
她本来不想出声叫住他们,但随后却见到王拂陵身旁那位俊美郎君竟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又想起今日她遇见谢玄琅在酒肆中独自饮酒。
难道他们闹掰了?
那位郎君是王拂陵的新欢?这么说的话,莫非是王拂陵先弃了谢二郎君?
想到这里,陆瑗有些不喜地皱了皱眉,有些不甘心自己看中的人被人弃如敝履。
她抬头看了一眼谢玄琅冷淡的侧脸,神清骨秀,眉目如画,她又觉得放弃这样的人该是王拂陵眼瞎才对。
既然如此,不妨将他们叫上来,也好叫他们都对彼此断了心思。
画舫渐渐靠岸,谢玄琅也随着她的话转过头来,乌眸如点漆,静静地看着他们。
王澄道,“仆尚有事,便拂了娘子好意相邀了。”
兄妹俩正欲走,却听谢玄琅骤然开口道,“良辰美景,王郎君有何要事?琅听闻郎君好饮,不妨上来喝一杯。”
王拂陵沉默许久,此时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记得郎君不善饮,还是莫要贪杯为好。我与阿兄便不奉陪了。”
王澄也笑道,“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