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倾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意外。再想起那些前尘旧事,他心里竟没有半分恼意,目光落在眼?前这?人?身上,只剩下一片从未有过的轻松。
云莳听着,眉头不觉紧拧。她没料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更没料到他说着说着,便倾身朝她靠近了些。
“阿莳,”他望着她,“你知道我来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吗?”
他温和凝视着她,整个人?忽然变了种气息。不是那个妖媚入骨的合欢宗圣子,也不是那个在魔殿上受尽折辱的阶下囚,而?是另一个人?。
一个云莳从没见过,也不可能在这?个世界出?现的人?。
“那里没有灵气,没有修士,没有妖魔。只有高楼、钢铁、不息的车流,与?拥挤的人?群。”
青年的语气含着叹息,渐渐悠远,“我在那里,做着类似你们这?里‘戏子’的营生,在不同的戏本里扮演着不同的人?生,整日被?霓虹灯火包围,有人?疯狂追逐,也有人?诋毁谩骂。”
“……在那种环境久了,人?会逐渐变得面目全非,偶尔照着镜子,都认不出?里面的自己。”
就像此?际,困在这?具躯壳,困在“苏玉倾”这?个身份里,日复一日地扮演,说话的方式、行事的作?派,一点点被?固化成型——入戏太深,有时?候他甚至分不清,那个朝思暮想的“原世界”,是真的存在过,还是只是他臆想中的一场梦。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云莳却?彷佛听懂了,她感受到什么,盯着他一时?失语,连方才被?冒犯的恼怒都忘了。
她怔了会,才反应过来发现怎么又被?这?人?转移话题,牵着鼻子走了,登时?咳了声,重新绷起脸,没好气地打破这?个奇怪的氛围。
“难怪阁下这?么会演戏,原来是老本行,但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跟我又没半分关系。”
真要?说有关系,二人?之前是你死我活的对手,眼?下也无非是一起倒霉的倒霉蛋罢了。他突然一幅与?她交心的样子,实在让她觉得不适,又莫名地不自在。
苏玉倾望着她。
“对啊,本来怎么都不可能有关系的。可时?也运也,到了眼?下这?步,阿莳,我可以再说最后一句么?”
又被?他用那副柔糜沙哑的嗓子低低唤了声,云莳越发感觉怪异,耳朵都被?勾得痒痒的,禁不住后仰了下,掩不住的烦躁。
“不要?再叫我阿莳!有话就说,别磨磨蹭蹭的。”
见她失却?了冷静,目光也不肯与他直视,男子忽又笑了,那笑容很是清浅,很不“苏玉倾”。
“好。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真名,叫做苏玉。”
他声音很轻,“假若有一天,我在这?个世界消失,也只有你会记得这?个名字了。”
回不到来处,寻不得归处,这?样的他,想不到有天当真也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原来,冷漠如他,竟也希望有人能记住真正的自己么?
听到这?句,云莳瞬时?间也懂了他未能出?口?的感叹,她压下心底怪异的感觉,终于正眼?看过去。
然后,她便对上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上,从未有过的温柔目光,没有再多言语,却?似乎已经诉说了一切。
她看懂了,但依旧冷着脸,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无论是苏玉倾还是苏玉,于我都无差别,何况阁下不是一向?只喜欢男人?、看不上女人?么?我也是女人?,担不得阁下如此?重任,也不用再与?我废话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