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才从侍卫手中接过密信,再三确认之后沉吟片刻,压下心中疑虑,挥手道:
「带他进来,书房单独相见,不许任何人旁听,不许外传一字,府内外严加戒备,闲杂人等一律远离。」
片刻之后,一道身形低调丶衣着朴素却气度沉稳的年轻人,缓步走入幽深书房。
来人神色恭敬,不卑不亢,对着李三才深深躬身行礼,没有多余客套,开门见山:
「草民见张宇过漕部大人。奉东海白东主丶骆公公之命,深夜冒昧拜访,惊扰大人清眠,还望恕罪。」
「白东主?」
李三才心里一惊,这些年随着琉球势力的扩展,大明南方官员也多多少少听说过白野的名号,前不久白野出钱购买灾民,李三才也有一份油水。
与这样的人交往,只怕是要万分小心,自己的黑锅底,对方那里肯定也有一份。万历皇帝给了琉球直奏皇帝之权,万一一封小报告上去,就能要自己的命。
李三才落座主位,目光锐利如鹰,上下打量来人,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语气冷淡威严:
「骆思恭早已远离京城,退居海外,为何突然派人来找我?江南水灾漕粮短缺,朝野上下人人避之不及,你们深夜登门,究竟有何图谋?」
来人从容不迫,低声说道:
「大人如今忧愁,无非一件事。江南大水,民田被毁,本年漕粮严重不足,无法按期运往京师,难以向陛下交代。」
李三才身躯微微一震,原本淡漠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他神色稍缓,沉声问道:「你们既然知晓一切,又能给本官带来什么?骆思恭信中所言,能解我燃眉之急?」
张宇抬眼,目光坦荡,字字清晰:
「河运改海运。恳请大人拆分江北丶江南部分漕粮,废河运冗途,改由我琉球海船承运,直抵天津丶通州海口,入京归仓。」
一语落地,书房内骤然死寂。
李三才神色骤变,双目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张宇,声线沉冷含怒:
「放肆!漕运祖制在京,河运为万世定规,谁敢轻言更改?你可知此言一出,便是祸灭九族的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