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庭院里,泥土混着草木的清香漫开,朱亦莺正握着木耙,帮李熔翻松院角的花土,指尖沾了些细碎的泥粒,动作利落又认真。
院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云湄步履匆匆地走进来,衣袂还带着外头的风尘,脸色沉得像覆了层薄云。朱亦莺抬眼瞧见,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扬声唤道:“娘,你回来了。”
云湄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莺儿,边塞忽现异教徒,你的幻术已成,可愿随为娘一同奔赴边疆?”
朱亦莺眉眼微扬,语气笃定:“此事我已知晓,今日城中招兵,便是要开赴边塞,我已经报了名,只等军令下达,便随军出征。”
一旁的李熔闻言,手中的松土铲顿在原地,满是惊讶地看向朱亦莺:“朱兄,你竟要参军?”
朱亦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凤眼微眯,“嗯。”
李熔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骄傲,到了嘴边的担忧,终究还是咽回了肚里。
云湄望着儿子,眼中掠过一丝欣慰,轻叹道:“也罢,我儿已然长大,既有心为国效力,亦是男儿本分,为娘尊重你的选择。那我们便边塞相见!”
“云盟主,”李熔连忙开口,眉头微蹙,“边塞战事自有朝廷大军坐镇,您何必亲自涉险操劳?”
“皇子有所不知,这群异教徒的修为邪异至极,生于太平盛世,却靠食人肉汲取力量,身形魁梧,力大无穷。武皇在位时,他们曾败于苏凝月率领的天曌盟,被迫退居吐蕃地界,如今竟卷土重来,残杀了无数汉人百姓。前线打头阵的士兵早已惨败,朝廷这才临时招兵,可这般仓促组建的兵团,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您即便有天曌盟相助,孤身前往,也未免太过凶险。”李熔依旧忧心忡忡。
“此行并非我一人,还有天曌盟的姐妹。”云湄语气坚定,行事向来果决,连进屋用顿晚饭的功夫都不愿耽搁。
云湄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门口。
朱亦莺指节微微泛白,握住筷子的手许久未动,李熔看在眼里,知晓他是牵挂母亲,便夹了一块鲜嫩的肉,轻轻放进朱亦莺面前的碗中,温声安慰:“朱兄莫要忧心,朝廷大军不日便会开拔,你随军启程,与云盟主在路上定然能遇上的。”
朱亦莺这才回过神,敛去眼底的愁绪,对着李熔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轻声道:“真是抱歉,让李郎为我费心了。”
“你我之间,何须说这般见外的话。”李熔笑着摆了摆手,语气真诚。
恰在此时,漆黑的夜空突然被一束耀眼的光芒划破,紧接着,绚丽的烟花接连绽放,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焰交织错落,将整个潜光院映照得如梦似幻,连院中的花草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彩光。
朱亦莺不自觉地抬眸望向烟花绽放的方向,李熔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解释道:“今晚是陛下在宫中举办全国幻术大赛的日子,此刻想来,正是大赛的开场表演。”
朱亦莺转头看向李熔,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解:“同样是皇宫禁地,墙的那边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墙的这边却清冷孤寂,李郎身处这般境地,竟半分哀伤也无?”
李熔闻言,眉眼弯起,睫毛浓郁的桃花眼笑得温润又坦然:“胡说,此刻有你陪在我身边,这潜光院哪里算得上冷清。”
朱亦莺心头微动,又轻声追问:“若是往年没有我,李郎岂不是要独自对着这空寂庭院,看一夜烟花?”
李熔依旧笑意浅浅,故作轻松地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