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时飘向潜光院的门口——方才他回来的途中,看见李熔与一位眉眼清秀的姑娘,一同离开了皇宫。
“你很在意他?”云湄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淡淡凉凉的。
朱亦莺猛地回神,耳尖瞬间染上薄红,左手不自觉地挠了挠耳廓,别过脸强装镇定:“没有。”
“大唐虽包容万象,可娘还是要劝你,莫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云湄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的提醒,“你自幼以男子身份立身,便该循着男儿的路走,娶妻生子,才是正途。方才那位姑娘,在你去武馆习武时,已与李熔幽会过数次,两人郎才女貌,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云湄的每一句话,都像细针般,狠狠扎在朱亦莺的心口,闷得他喘不过气。他攥紧了手中的剑,指节泛白,咬着牙强压下心头的翻涌,哑声道:“娘,我怎会对男子有想法……”说罢,便起身挥剑,一招一式都带着几分狠厉,仿佛要将心头的烦乱尽数挥散。
没过多久,李熔从外归来,见朱亦莺在院中练剑,不由愣了一下,笑着开口:“朱兄,今日怎的没去武馆?”
朱亦莺收了剑,气息微喘,语气平淡地回道:“东市在征兵,武馆馆长鼓励弟子们前去报名,便歇了一日。”
“原来是这样。”李熔笑了笑,提着两担做工精致、雕纹华丽的木箱走进院门,步履间带着几分吃力。
朱亦莺见状,立刻上前几步,伸手就要接过来:“我来帮您。”
李熔放下木箱,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那就劳烦朱兄了,这担子沉得很,我这手膀子都快累脱臼了。”
朱亦莺弯腰扛起担子,才发觉这看似不大的木箱,分量竟重得惊人。这点重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换做寻常人,怕是走不了几步便要撑不住。他忍不住开口:“李郎该不会是自己一路扛回来的吧?”
“马夫只送到皇宫门口,剩下的路,便是我自己扛回来的。”李熔活动着手腕脚踝,跟在朱亦莺身侧,随口问道,“云盟主呢?”
“娘说殿内气闷,出门散心去了。”
“原来如此。”李熔见朱亦莺扛着箱子就要往屋里走,连忙开口拦住,“朱兄,就放在这里便可,不用搬进屋。”
朱亦莺放下担子,眉峰微蹙,一脸疑惑:“当真?”他才刚走了没几步路。
“嗯。”李熔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走上前解开木箱上的麻绳,轻轻掀开箱盖,里面竟满满当当装着黑色的泥土。
“怎么是土?”朱亦莺满心诧异,他还是头一次见,用这般华丽、仿若装着金银珠宝的箱子,来装泥土的。
“这可不是普通的泥土,是专门培育樱花的花肥。”李熔的目光落在木箱上,语气带着几分温柔。
“樱花?李郎要在这院里种樱花?”
“嗯。”
朱亦莺更是不解,“您之前不是说,潜光院不宜装扮得太过招摇,樱花盛开时,景致太过惹眼了。”
“朱兄喜欢樱花,我便要在这里种满樱花。”李熔抬眸,目光灼灼地看着朱亦莺,声音温柔又坚定,“你答应过要一辈子追随我,这院子是我们的家,自然要装扮成你心仪的模样。”
第12章 庭院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