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未来叱咤风云的沈大人,在经历了山匪拦路、暴雨夜宿山林、官道天降巨石、马车一路损坏六次、书童病倒三次之后,终于顺利抵达奉邺,并在考房漏雨的艰苦条件下,乐观顽强地完成了考试。
四月初八,姜秾生辰,在春科后。
这是她在郯国过的第一个生辰。
此事由少府操办,少府丞向於陵信请示皇后生辰该如何操办。
於陵信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指尖在扶手上轻快地敲打,想了想,半晌后道:“按理如今府库空虚,是应该节俭,只在后宫摆两桌宴席。”
少府丞不疑有他,去岁陛下生辰就略去不过了,如今皇后小操小办,也是情理之中,他忙不迭应道:“陛下说得是,帝后节俭,为万民表率,是郯国之福。”
他说完,殿内寂静了,凝重的气氛在蔓延,於陵信给了他一个冰冷的注视。
明明是顺着他说的,又不满意?
少府丞福至心灵,话头一转:“但皇后娘娘操持后宫,又辅佐前朝,对内对外无不尽心竭力,如此劳苦功高,理应热闹地操办一番,以慰劳娘娘辛苦。”
落在他身上的那束冰冷的目光终于消失了,於陵信抬抬手,语调很轻地示意他:“那就去办吧。”
少府丞劫后余生一身轻快,又有种窃喜,感觉自己终于揣测对了圣意,领先其他同僚一大截。
陛下这个人,难懂的很。
少府丞一走,於陵信就揉了揉脸,把要做的事情在心里计划了一遍。 w?a?n?g?址?f?a?b?u?y?e?ì????u???e?n?2??????????????ō??
一些无关紧要的折子,这个姜秾看不下去就给他批了;岐州的大坝有谭景明和文正,进度到哪儿了他暂时先不操心了,有问题可以砍他俩的头,带上陈槐斌一个。
新土地税法等沈春楼,交给他来办,细化到时候再说;预备养一支新的骑兵,但是没有钱,暂缓缓。
派去各地的人带回了舆图和土壤,以及当地作物采样,要召司农的人一起来商议有无可行的经济作物种植;新的官员任命……
等等等等。
於陵信心中评估了一番,还好,都是不急在一时的,都能往后拖一拖,拖不了就交给别人去做,做不好他也可以顺理成章问罪。
他打算睡一会儿,这辈子终于能睡觉了,这次什么都不用着急。
训良想劝,但深知他劝了也没什么用。
他真不明白,这么多事堆在这里,陛下是怎么能睡得着的?
於陵信照姜秾来说,他这个人一时像打了鸡血,一时像被人抽干了血,就没骨头地往那儿一瘫。
心情好能把一堆事儿全都一遭处理完再歇,心情不好就歇到最后一刻,拖到不能再拖了开始忙,熬个通宵。
姜秾也不知道他怎么能那么短时间把几个月的政务都处理的明明白白的。
姜秾是个做事很有条理的人,她精力旺盛,从小到大都很有规划,凡事都能按部就班完成。
她一直以为於陵信前世能坐到那个位置上,必然也是勤勉之人,十二个时辰能掰成二十四个用。
事实证明,她真是太高看於陵信了。
於陵信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