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
死的人不会说话,只有活着的人会歌功颂德。而你身边的臣子、权贵,有一个是儿子女儿死在战火里的吗?他们都是战争的受益者,自然会吹捧你,夸耀你,怂恿你,你能听到那些死去的人的声音吗?你根本听不到。”
於陵信难得没有疯言疯语,听她说完了,手臂搭在眼睛上,好半天没说话。
其实归根到底,他和姜秾变成了不一样的人,於陵信的良心、善心、同情心在不知名的某年某月某日遗失了。
他不在乎人命,谁的都不在乎,连他自己的都能置之度外,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在意其他人的生死?
但是姜秾在意。
他们两世的矛盾,都是由此而来。
姜秾还以为於陵信被她说动,良心发现,打算痛改前非了,谁知道於陵信过了一会儿,只是打了个哈欠,笑嘻嘻地说:“那关我什么事。”
姜秾捏碎了手里的橘子,汁水溅了一手,抬手扔到了於陵信脸上。
话不急投机半句多,但姜秾和於陵信暂时饶了彼此的狗命。
应该说,看在前世的一切还没发生,一切还有补救的余地份儿上,姜秾单方面地愿意和他各司其职,和平相处。
十一月十七,下了一场大雪,目之所及一片银装素裹,姜秾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惊奇地站在窗边看,下雪天反而比平常要更暖和些,她伸手接了雪,还没数清到底有几瓣,雪就在她掌心化开了。
W?a?n?g?阯?发?B?u?Y?e?ì??????ω?ε?n???????2?5?????????
她懊恼地甩甩手,又用袖口接了几片,可惜衣服是月白色的,雪花反而更看不清了。
於陵信躺在软榻上看书,被风吹醒了,抬眼看见姜秾站在窗边,像小猫似的用手接雪,瞪大眼睛一遍遍看掌心里雪花的形状,心还挺坏的,故意把窗子朝着他打开,好让他吹冷风。
要是姜秾还爱他,哪里舍得让他吹一点风?
他托着下巴看了好一会儿,明知故问:“你看什么呢?”
“你管我。”
於陵信起身,拢了拢袖子,和她并肩站到窗边,伸手用掌心接了雪递给她:“数吧。”
他的体温比姜秾的冷得多,雪花在他掌心能留很久。
姜秾低着头,眼皮抬了抬,明显想看他,又作罢了,从於陵信这里,能看到她眨来眨去的睫毛。
她伸出手,在他掌心悬空点了点,於陵信感觉姜秾温热的指尖已经落在他掌心了,痒痒的,热热的,但是很坏,没等他感受到就离开了。
姜秾发现雪花确实和书上写得一样,有六瓣,老天怎么这么神奇?能创造出这种精妙漂亮的小玩意。
於陵信问她:“数明白了吗?有几瓣?”
姜秾不满:“你自己不会看吗?问我做什么?”
“我看不清。”
姜秾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有种戳到了残疾人痛点的背德感,她悻悻甩了甩手,背过去,没好气地说:“六瓣。”然后抬手将窗户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