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始作俑者毫无反应,他的表情平静地令人难以置信,唯有那双赤眸亮得惊人。
他的敌人们并不能理解其中真意,少数几个为面对如此强敌而感到兴奋的,身穿重甲的变种人甚至以为他和它们一样身怀暴戾的渴望,于是吼叫着冲上前来,碾过同类粗糙的碎骨,朝他挥下手中武器。
奥尔德把它们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第三次,他挥剑,这次剑击轻敏而无声,如白纸上的一条柔滑的曲线那般,足以令人生出一种怪异的愉悦,可它所造成的战果却是恐怖的——一击之下,共有八头魁梧的变种人被齐齐腰斩。
它们的血肉与内脏甚至没有掉在地上的资格,便在主人感受斩击的那一刹那被剑锋庞大的质量所湮灭,因此只有污秽而滚烫的血落在地上罢了,就像不知从何而来的一场夜雨,洒了一圈。
奥尔德收剑,跨步,轻巧地挽了个剑花,将剑倒插入地。早已被血浸透的泥土欢唱着迎接了它的到来,其中无数碎骨狠厉地摩擦起剑身,轻柔细语起来,要它去造更多血案。
它的主人听见了,随即平静地低头看了一眼。
「邪物。」奥尔德说,所用语言如今只有他一人知晓。「汝等不配驱使我。」
他松开手,将巨剑留在原地,随后一步踏出,狂暴地化作一颗平地流星,冲入了正在重整阵型的变种人军队之中。他们已死伤过半,却根本没想过要逃跑,反倒极有纪律性与战术性地选择了将手持盾牌与长矛的人调到前面来。
此情此景,就连奥尔德也不禁生出几分诧异,他原本以为这些东西只是无智的野兽,早已沦为邪恶的狂兽,他们此前的表现也完全符合这一描述,但此时此刻呢?这样的勇气与纪律......
他的诧异在他再次看见它们的脸时彻底烟消云散。
恶兽罢了。他想。不过只是......假装做人。
杀戮在两分钟后结束。一切尘埃落定,再没有污血落地或残肢横飞,奥尔德双拳紧握地站在满地污秽之中,微低着头,他的盔甲丶斗篷与毛皮已全部被血染红,很快便将如前几日那样,再染上战场上独有的尘土,变得漆黑丶脏污,挂满污垢,正如其他所有人一样。
他举目眺望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