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德旋转手腕,由上至下地挥出了一剑。
他没怎么发力,甚至可以说只是在轻挥手臂罢了,那把大得近乎荒诞的剑却依旧化作了一道迅疾的银影,消失在阿米吉多顿惨重的黑夜里。略显沉闷的剑风声在两秒钟后才姗姗来迟,而它此刻已落入一头变种人的身体之中。
他很高,仅有左手短粗畸形,初看不过只是个过于强壮且衣衫褴褛的普通人,但只需看上一眼他的脸,便能知道事实绝非如此。
事实是,他是头畜生。
他的眼中什么也没有,只有对于杀戮的狂喜,早已乾涸的血迹糊满了整张脸,头发上甚至挂着不知从哪来的碎肉。在死前最后一刻,他都仍奇异地笑着,像是对自己在半分钟前所造的杀孽感到异常满意......
巨剑将他斩碎,或者说压碎。
阿尔达克雷尔并没有说错,奥尔德的确不经常启动分解力场,但原因并不是因为不喜欢,只是多数时候都没有必要。剑刃压过那些已变成肉糜的东西,落在地上,溅起碎石无数,然后再次被提起,且被奥尔德以双手握住。
然后他等待。
一秒丶两秒丶三秒......渐渐地,它们的吼声近了。
那是种无法形容的浩瀚之声,嘈杂而剧烈,无序且疯狂,蕴含着莫大的狂热,形同一曲盛大的乐曲,但若是细听片刻便会发现,组成它的音符要么只是无意义的咆哮,要么便是对一种应当被憎恶丶被抛弃且被视作罪恶的行为的无穷渴望。
「杀!」它们吼。「杀!」
奥尔德一直等到它们几乎冲到他面前时才挥剑。
这次他没有保留些什么,如若他未曾着甲,而在场又刚好有位画家,恐怕会立即将视线放到他的双手与脊背上——那些大体相似于人类,却在细枝末节处给人以极强的毛骨悚然之感的肌肉正块块暴涨,它们甚至撑得盔甲下的内衬都嘎吱作响......
「轰——!」
当巨剑的锋刃再次与变种人的血肉相撞之时,空气中传来了一声酷烈至极的巨响,然后是狂风,炽热如烈焰般的罡风。残肢断臂从那巨大的剑刃边缘飞溅而出,然后被烈风裹挟,化作血腥的子弹四散而去,撞入这支狂热的军队中央,制造出更多血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