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已经一岁了,她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盯着我,脑袋后面的白色蝴蝶结一颤一颤。
哦,我的娜塔莎,对她来说我只是个陌生人。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坐在了餐桌面前。我们的餐桌上有烤火鸡、黑面包和红鱼籽酱,崭新的收音机里播放着一条新出炉的政策。
“为保障国家经济长远繁荣,政府将在阿美莉卡经济顾问的帮助下推行坚决的‘休克疗法’改革……短期内虽面临挑战,但这是迈向稳定与增长的必经之路……”
和我们生活在水深火热里的同胞们不同,我的家里是一片小布尔乔亚的闲适与优雅。
这一切是有代价的,我当然知道。
“那帮狗杂种什么时候到?”我平静地说。
我的妻子抿了抿嘴唇:“马上。”
下一秒,门铃响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这是个阿美佬,人人都能看出来他是个阿美佬,趁着巨人倒下的混乱,老鼠们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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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死,我们都不怕死,但我的女儿太可怜,她已经没了可以誓死效忠的母亲,没有什么信念值得她牺牲。
“伊万·彼得罗维奇教授,我们一直在关注你们的实验。”男人说,“实际上,我们非常欣赏您的才华,阿美莉卡是个自由包容的国度,我们愿意资助您将‘慈父之声’的实验进行下去。”
“你们所谓的‘自由经济’会把我的家变成**和饥饿的大本营。”我冷笑一声,“维克托呢?”
男人拍了拍手,他的手下端上来了一个令我肝胆俱裂的东西。
那颗原本属于人类的头颅,此刻呈现出水晶化的状态,他的脸上挂着慈祥的微笑,仿佛你永远可以在他面前得到安慰。
原来,这个怪物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呵呵,它会玩死这群阿美佬的。
我很期待着。
我们一家就这样来到了这片完全陌生的国土,在一个叫“51区”的地方定居了下来。
我再次和妻女分开,投入到了繁忙的研究中。
有了维克托的头颅作为“翻译器”,我们理解起这个怪物来就更方便了。
实验取得了惊人的成果,我们不再满足于粗放的情绪影响,而是实现了精准的神经编码改写。我们组建了第一个“绝对纯净战术单元”——整整五万名士兵,他们的恐惧、疑虑、同情心等“冗余情感”被彻底抑制,代之以绝对的专注、对命令的无条件执行。
他们被视为无往不利的神兵,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各个需要“和平”的地区。
现在回想起来,这次的实验对我的精神也造成了不可颠覆的改写:我对生命失去了尊重,变得越来越冷酷。
无所谓了,我的信仰已经崩塌,我的时间停滞在过去,现在发生的事对于我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在这期间,我的妻子因为肝癌去世了。
在她的葬礼上,我看到我们的娜塔莎,她已经出落成了婷婷玉立的少女。
我猛然意识到,距离我上一次回家已经过去了五年,娜塔莎已经十八岁了。
上次回家时,她还会抱着我的胳膊撒娇;这次见面时,我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感到她陌生得让我心悸。
“我需要钱。”她说,手里捏着的是他们称之为“嗨翻天”的东西。
给钱,这也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情了。
那晚,我试图与她谈论未来。我提及她幼时展现的数学天赋,提及我曾为她规划的前往理工学院的路径。
她安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