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然后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去死吧,我恨你,伊万·彼得罗维奇·沃伊诺夫,去死吧。”
她恨我,这也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
亲爱的娜塔莎,我病了,就像那首老歌唱的:我想对你讲,但又难为情,多少话儿留在心上。(注)
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于是我走开了,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实验上,我必须要做出点什么来证明我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实验再次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通过模仿“慈父之声”精密调制的神经场共振波,我们将部分信息靶向作用于大脑语言与记忆中枢,选择性强化与削弱特定神经突触连接,从而重塑认知网络。
我们悄悄将其投放到了阿美莉卡的通讯频道上,成功让80%的人民坚信阿美莉卡是从俄罗莎独立出来的、枫叶国是第八大洲、咖啡豆是毛豆的一种、新加波是华国的一个城市。
哈哈,一群蠢货。
但我始终觉得“慈父之声”中存在一种不和谐的杂音,迄今为止的成果都不是它真正的功能。
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吧,我记不清了,娜塔莎主动找上了我。
她的身上发生了更加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的,她自称为“他”。
“爸爸,现在我叫做纳塔利了。”她高兴地拥抱了我,“我终于明白过去的我为什么这么痛苦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没有找到真正的自己。
“不过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我准备接受变性手术,我希望你能为我感到高兴。”
为你感到高兴?
高兴?
“伊万,这是一个自由的国家。”一个该死的、被称作“心理医生”阿美佬站在她的身边,“人们可以在这里成为任何他们想成为的人,纳塔利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
我终于明白了,秩序是假的,自由也是假的,宇宙是混乱的乐章。
只有信仰是真的。
她成长在阿美莉卡,她没有信仰,她的信仰就是资本主义塑造的陷阱: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所以来消费吧。
该死的,我想用坦克碾死他们所有人,这在过去是正义的。
“哈哈哈!”我疯狂地大笑了起来,“好好好,就让我来祝福你吧。”
我掏出了手枪:“狗熊养的!她只是个孩子!她的唯一问题是缺少关心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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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扣动了扳机,终于让那个讨厌的医生闭嘴了。
我那个时候肯定是疯了,我揪着娜塔莎的领子,枪口抵着她的脑袋:“你是一个女孩!你是一个女战士!你应该为此感到骄傲,你知道苏俄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吗?你能拦住奔驰的马也能冲进燃烧的木屋!”(注2)
娜塔莎被我吓坏了,她尖叫着往后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知道我要永远失去她了。她身上的悲剧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永远不要讨厌自己的身体,我的孩子。”我第一次在她面前掉了眼泪,“我爱你,娜塔莎。”
“……”娜塔莎愣愣地望着我,停止了挣扎。
三个星期后,她死于严重的术后感染。
我离开了“51区”。
不错,不错,我已经明白了“慈父之声”的运行原理:秩序建立在混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