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下午会去探望她。”松田继续说,“你那边……雷万斯费尔的后续,有收到吗?”
降谷零的目光扫过桌上来自美国的加密简报——由黑麦威士忌和贝尔摩德各自提供信息的最终报告。报告详细记录了认知滤网生效后,雷万斯费尔发生的“奇迹”:
丽莎·亚申“复活”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曾死亡,只记得和丈夫杰米回家探亲。而杰米的父亲爱德华和继母艾拉,因一场建筑老化引发的意外不幸去世,葬礼就在这两天。废弃剧院的火灾被定性为意外,无人伤亡。
所有“异常”都逻辑自洽,毫无破绽,更无杀人玩偶和复仇怨灵的事。
“认知滤网……生效了。”降谷零声音干涩,“一切回归正轨。丽莎·亚申‘复活’,亚申老宅的悲剧被定义为意外,剧院火灾无人追究。那位敏锐的吉姆警长……省去了很多麻烦。”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都不是第一次经历认知滤网的修正,但这样的“完美结局”也依然让他们觉得诡异。
千生那孩子或许从没想过,自己回收怪谈所代表的“规则”,究竟意味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保持联系。”降谷零最后说,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xue,“千生回去后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
雷万斯费尔,晨光熹微。
吉姆·利普顿的大衣领口竖着,抵御着寒风。
他此刻正独自站在废弃剧院所在的湖边,焦黑的废墟在浓白的雾气里像座久伫的坟茔。青烟早已散尽,只有刺鼻的焦糊味混在潮湿的空气里。
而这明显的焚烧迹象,在雷万斯费尔当地警方的认知里,只是一场意外——一场雷击造成的火灾,反正意外着火且幸运地遇上暴雨,并没有扩散、致人死亡。
但吉姆仍清晰地记得昨天。挖开后空荡的坟墓,亚申宅的两具人偶,在雨中射向剧院的燃烧瓶,突然出现又消失的玛丽·肖怨灵,以及那个带着玩偶比利离开的少女。
一小时。他记得千生两次提到过这个时间,也猜过会发生什么,但真正发生时,完全超出了他和杰米的预想。
就在千生撑着伞离开后的不久,丽莎——杰米那本该被拔去舌头死去的妻子——活生生地出现在亚申宅,带着初孕的喜悦给殡仪馆的杰米打来电话,以为他们是回来参加爱德华和艾拉的葬礼。
杰米在惊愕后欣喜若狂,两人在雨中驾车赶往亚申宅,见到了丽莎,确认这并不是又一个怨灵的恶作剧。
只有他、杰米、殡仪馆的老亨利和他精神恍惚的妻子玛丽安,记得真相。记得那两具被精心制作的人偶,记得玛丽·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怨念。但它们都被修正了。
恐怖的痕迹被抹除,破碎的人生被修复,杰米和丽莎有了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而这一切的代价,仅仅是少数知情者脑海中无法磨灭也无处诉说的记忆。造成这一切的力量强大到令人恐惧,也仁慈到令人心颤。
吉姆警长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身离开湖边。
作为警察,他或许永远无法用常理解释这一切,但他清楚。若非那个带着棒球棍的女孩出现,他和杰米,乃至整个小镇,恐怕早已沦为玛丽·肖复仇戏剧的牺牲品。
报告就按修正后的现实写吧,然后他需要一杯烈酒,来消化这个过于“圆满”的结局。
……
而小镇边缘,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驶离。
驾驶座上,贝尔摩德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