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性,比任何亵渎都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千生被他们吼得缩了缩脖子。她看着面前两张充满怒火和她无法理解的痛苦、以致昳丽的五官都有些扭曲的脸,再感受着自己被攥得发红、有些生疼的手腕,一股从未有过的委屈和迷茫涌上心头,冲垮了她一贯的乐观防线。
明明只是不想让富江的兄弟们吵来吵去,也不想见到他们自相残杀,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甚至……好像也开始讨厌她了?富江从来不会这么用力地抓她。
千生努力睁大眼睛,不想显得脆弱,但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泛了红,那双棕瞳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像即将碎裂的琥珀。
“……对不起。”千生下意识低下头,不想被他们看到自己这么没出息的样子,攥紧球棍握柄的手指节发白,她小声道歉,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细微哽咽,“我又说错话了……”
整个站台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刻薄的讥讽、阴冷的算计、沸腾的占有欲,全都卡在了“富江”的喉咙里。
这个总是活力四射、像个小太阳一样挥着球棍、坚信物理超度的少女,被吼了也不会放在心上、下次依旧会笑嘻嘻凑上来的千生,偶尔的困惑和心虚也从不是烦恼,但她此刻因为他们的恶意和争吵……要哭了?
糟了。
这个念头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两个富江的脑海中。
从未有过的慌乱感攫住他们,共鸣网络以前所未有的强度震颤。并非因为愤怒或杀意,而是因为一种更尖锐、更陌生的情绪——心疼。以及随之而来的、滔天的自责和恐慌。
千生这副模样比任何攻击都具有杀伤力。
明明知道她是个一根筋的笨蛋,满脑子只有回收怪谈和“好朋友”,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要去逼她?
画廊富江和车站富江下意识松开各自攥着千生手腕的手,随即恶狠狠地瞪向彼此。
都是这家伙的错!如果不是这个劣质品在场,他怎么会失控到吓哭她? !
但看着小声吸着鼻子、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又不住地用手腕发红的那只手手背蹭眼泪的千生,两人心中那股无名火却越烧越旺。
“……不准哭。”车站富江率先有了动作,声音放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别扭的和缓,“难看。”
画廊富江不敢再抓千生的手腕,劈手拍开他想去碰千生眼角的手:“别碰她!你只会弄脏她。”
……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
脸色阴沉得能滴水、周身戾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富江,刚踢开一个被“共念神经”残余意识控制、试图偷袭的病人,才冲出诊所,脚步便猛地一顿。
通过那该死的、无法消除的共鸣,他能清晰地“看”到如月车站站台上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他的千生,被那两个该死的冒牌货夹在中间,吼得掉眼泪!
“……竟敢!”富江指节因过度用力发出咯吱的声响,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混凝土墙上,指节瞬间破损,鲜血渗出,却又在下一秒迅速愈合。
“川上?!”追上来的伊达航惊愕地看向他,下意识按住随身携带的警棍。
富江连看都没看他和后面追上来的两人一眼,目光越过层层高楼,精准落向城市中某个如月车站曾短暂停留过的空间节点。
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如月车站,将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劣质品撕成碎片!然后把那只笨猫抓回来,锁在身边,再也不让任何东西有机会惹她掉一滴眼泪!
剧烈的情绪波动如同海啸在此刻活跃的几个富江之间回荡、叠加、放大。嫉妒、愤怒、懊悔、以及心疼……种种极端情绪交织在一起,富江的意念之海如同沸腾的油锅般极度不稳定,甚至影响到了现实。
诊所的玻璃门应声爆裂!
“安室,”诸星大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安室透说道,“情况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