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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下高台 钤钥 4555 字 7小时前

神仙是她的谎言,这世上有没有神仙,她也不知。

若只有这一世呢?若这一世浑浑噩噩、心灰意冷地“捱”过去,闭上眼就是永恒的黑暗,这被虚掷的光阴,不可惜么?

若有轮回,以甘露这般消极心性,下一世的开局,又能好到哪里去?开局更差,再继续“捱”么?

“甘露。”她握住那只搁在栏杆上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若连凡人都做不好,又凭何以为,能做得好神仙?”

“日子不是‘捱’的。无论因着过去何种选择,落入眼下何种境遇。总还能凭着眼下努力,去改换将来的光景。”

“开示你尘缘劫数,不是为了叫你心灰意倦,放任自流。为的是叫你解缚去执,心无挂碍。是叫你放开手脚,尽兴此生,搏个无愧无悔,不留遗憾于此一梦中啊。”

刘桃枝立在喜堂角落,目光忍不住往那对新人身上瞟。

净瓶穿着大红嫁衣,平日素着的脸此刻薄施脂粉,在满堂红烛映照下,有种陌生的明媚。赵仲将站在她身侧,满面红光,挨个敬酒,笑得见牙不见眼。

心里头像塞了团浸透醋的棉絮,又酸又胀。他知道自己不该看,可眼睛不听使唤。看多了,又觉着那红扎眼,那笑刺心。

别开脸,胡乱灌了一大口冷酒。这一扭头,才发现御座空了。心里咯噔一下,酒醒了大半。

陛下近来精神不济,独自离席,可别出什么岔子。

夜色浓,廊下红灯在风里摇晃,前方昏暗处,一道身影正不疾不徐而来。

是陛下。

“看够了?”高澄停下脚步,侧身看他,嘴角轻扯,“既舍不下,方才席上,怎不上前抢了来?”

刘桃枝被戳破了那点心思,脸膛一热,慌忙垂头,粗糙的大手无措地搓了搓衣角,讷讷道:“陛下别说笑了……这、这都三媒六聘,洞房花烛了,板上钉钉的事……”

“板上钉钉?”一声哼笑,“不搏一把,怎知是真板上钉钉?”

雨夹着雪珠子,簌簌地打在车顶,顺着翘檐滴落。高孝琬撩开车帘一角,寒气混着土腥涌进,几点雪沫子沾上鼻尖,激灵灵一颤,顷刻化了。

他收回手,看向身侧人。

太子妃身上是红闪黄的纻丝袄,外头又被他强令罩了件官绿缎子棋盘领的披风,裹得严实。

她两手交叠在小腹上,指尖绞着,蜷着脚,口中自语,翻来覆去只那句:“他们若真应了,可怎生是好?”

“聒噪。”高孝琬拧眉,“他二人,一个善藏锋,一个惯出尘,未必肯应。然你我之姿态,须的做足了。”

马车碾过积水,吱呀一声停在大司马府门前。

门房提着灯笼一照,认出东宫,唬了一跳,撒丫子奔去报信。不过片刻,两盏明瓦灯笼便从影壁后转出,融融光晕里,现出俩身影。

二兄披着件石青灰鼠斗篷,二嫂是海棠红缎面出风毛的鹤氅,俱是家常打扮,显是仓促迎出。

见果是他们,陈扶眼波向高孝珩那边一瞟,然也就一瞟,那讶色便如雪入春水,化成满脸温煦,紧赶两步上前道:“外头冷,快请进堂上说话。”

拢起炭盆,侍婢奉上滚热的酪浆。宾主落座,个个笑意盈腮,仿佛他们常来常往一般。

寒暄了几句,太子妃深吸口气,望向陈扶,愧色道:“嫂嫂,家族之中,颇多愚顽短视之辈。昔日多有得罪;姑姑所为,更是……伤人至深。”她起了身,朝陈扶倒身下拜,“我代太原王氏,向嫂嫂赔罪。”

陈扶唬了一跳,忙不迭起身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