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生疏漏。”
封子绘朝那香案望去,细看之下,果有差别。忙招手唤来祠部郎官,附耳吩咐了几句。
这赵隐,果然心细。高澄收回余光,落向那道行至巨门星君位前的紫影。
净瓶只道他与陈扶皆是神仙临凡,却不知是何神仙。武曲是他,那巨门会是她么?想要知道答案,法子很简单——供奉时厚此薄彼,看她是否会流露不悦。
陈扶念着法号,执香,躬身,下拜。
那姿势与拜贪狼星君时并无二致。然而,她直起身后,却盯着那尊巨门像,看了足足两息。眉心蹙了起来,唇角随即抿紧,总是沉静的黑眸里,清晰地浮起不豫。
她忽地转身,不再继续参拜,径直穿过行礼的众臣,步至御前。
“请陛下移步,臣容禀。”
修文殿外的庑廊下,穿堂风卷走二人身上浓郁的香火气。高澄负手立在朱漆廊柱旁,瞧着那张含嗔带怒的脸。
他等着,等她如何用冠冕堂皇的‘礼制’为由,来为受了薄待的‘巨门星君’抱不平。
“陛下,” 她开口了,“一整个腊月,太极殿西堂的科仪法事就没断过。消业、祈福、禳灾、辟兵……有时候正殿上着早朝,臣等在底下奏对年末诸事,都能听见西堂传来的‘元皇正气,来合我身……、魓、魒,急急如律令’!”
她说到“急急如律令”时,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而是一种极度无语、荒谬到极处的神情。
“光一个西堂不够,如今连偃武、修文二殿也辟了出来。偃武殿本是商议武备、演习军礼之地;修文殿本是典藏经籍、昌明文教之所。结果现在,一个拿来供奉三清五帝,一个拿来供奉北斗星君?陛下,这成何体统?朝廷正经衙署,莫非都要改成道观醮坛不成?”
若只是因供奉受了薄待,何至于此?
一个念头倏地划过。高澄眉梢微挑,闲聊般的随意道,“甘露名字,可是你取的?”
第118章
敬奉父皇
陈扶愣了一瞬, 道:“是。臣随口而起。”
高澄“哦”了一声,目光锁住她的表情,慢悠悠道, “看来我们尚书令信的,是佛。”
“佛道并无不同,臣无有偏信。”
“两家神仙体系、修行法门、最终果位, 皆迥然有异。怎会相同?”
“陛下是觉得, 道家神仙, 便比佛家菩萨更高贵么?”
净瓶、甘露,本就是佛家护法童子的称谓。她又对道家科仪如此不以为然, 口口声声道家不比佛家高贵。看来, 陈扶是佛家那边的神仙。
然还未及顺着这个念头往下深想,却又听到她道, “不仅两家无有高低,神仙、菩萨,亦与凡人一般。”
他笑了, “神仙凡人云泥之别, 安能一样?”
“《大乘起信论》有云:仰信真如佛性,在凡不减, 在圣不增。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涅槃经》亦言:一切众生, 悉有佛性。人是未来佛, 佛是过来人。蠢动含灵,皆具自性。凡圣本性上平等, 无有高下。”
“道家亦然。‘万物一齐, 孰短孰长?以道观之, 物无贵贱。’凡有九窍者, 皆可修仙。真正的得道之仙,洞明自然,和光同尘,又岂会自视高凡人一等?”
“陛下,大齐今日之盛,乃是文武臣工尽心竭力、州县官吏勉力推行、无数士卒沙场效死、万千黎庶辛勤耕作,共同造就。此乃人定之力,非唯天眷。陛下若只见上天庇佑,不见众生之功,实是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