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
那手带着酒气,带着凉意,落在她脸上。从眉骨摸到脸颊,又从脸颊摸到唇角。摸得很慢,很轻。
然后整个人靠了过来。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他的腰才站稳。他太高了。她只能仰着头,下巴抵在他胸膛上。被他揽着往含光殿走。
榻上铺着红罗帐、合欢被、鸳鸯枕,他揽着她,倒上去。酒后的人手没轻重,她后背撞上榻面,发出闷闷的一声响。但他跟着压下来时,重量又收住了。
他整张脸埋进她颈窝里,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搂得很紧。紧得她肋骨都发疼。
隔着两层衣裳,他身上的热气还是透过来,把她整个人裹住,呼吸一下一下喷在她皮肤上,又重又热。
感受到那物,她抬起手解自己的衣带。
刚解开外衫,他的手就动了。
他拉起她散开的中衣,盖回去,盖得严严实实的,连领口都拢好。又伸手去够旁边的锦被,扯过来,盖在她身上。
声音闷在她颈窝里,沙哑、含糊,
“乖。”
“稚驹会冷。”
陈扶喉间发干,刚轻轻哼了一声,唇边便递来一盏温凉的漱口水。她迷迷糊糊漱了两口,下一瞬,又有铜盂接在下方。
待她漱罢,一盅解渴的温茶又送到唇边。
她慢慢醒转,浑身酸软发沉,抬眼一瞧,被褥早已换过一新,半点痕迹也无。
高孝珩似已沐浴更衣,衣饰齐整,青丝束得一丝不苟,分明也累了一日一夜,瞧着倒更精神了。
他就躺在她身侧,一直看着她,她一醒,他便第一时间凑了过来。
“……可还疼么?”
陈扶一怔,这才觉出那一点清清凉凉的妥帖。
羞得耳尖发烫,只轻轻摇了摇头。
他便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将她唇边沾的茶水一点一点吮去,吻渐渐深了。
唇是软的,舌是软的,可那双手却一点也不软,陈扶被他缠得气息微乱,下意识揽住了他的颈脖。
这一揽,像是给了他天大的奖赏。
他立刻将人搂住,圈在怀里,沉着声邀问,“姐姐……我弄得好不好?”
“好。” 她哑声应。
手臂收紧,几乎要将她嵌进身体里。
静了片刻,他又开口,“……再来一次好不好?”
陈扶:“……”
帐中渐渐安静下来,朦胧晨光从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发梢。
陈扶撑着要起身沐浴更衣,高孝珩却缠得紧,赖着不肯放,
“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她稍稍正色,沉声道:“今日府上、朝中皆有要务,不能耽搁。”
高孝珩低低一笑,“府上之事,算不得事。”
说罢,他微微偏头,低声附耳:
“度支部与吏部的文书,早起已替夫人拟好。为夫不才,只略通此二部事务,但愿……能入尚书令大人的眼。”
陈扶一怔,心下又惊又喜。
她正着手之事,最要紧、最棘手的,正是这两处事务。
那便再抱一会儿吧。
天刚蒙蒙亮,净瓶就被王府的嬷嬷引着,站在了正院的廊下。
廊下、院中,黑压压站着几十号仆妇、小厮,个个垂首敛目。
“净瓶姑娘,晋阳王有令,”嬷嬷堆着恭敬的笑,“从今往后,你便是王府主事,府中所有下人、大小杂务,皆由你调度。”
净瓶猛地睁圆了眼。
她一娘家陪嫁女婢,连陈家、李家的管事都没管过,如今竟一跃成了晋阳王府主事,管这满府的人?
她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