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拍拍他结实的臂膀,亲切道:“不是朕吝啬官职,只是你这般忠勇的虎贲,外放做个刺史、领军,反倒让朕少了最得力的臂膀。明白么?”
乌那罗受工伐虽有些一根筋,却也听懂了皇帝是要他继续当贴身鹰犬,且深以为荣,立刻大声道:“臣明白!臣就愿一辈子跟在陛下身边,做陛下的刀,做陛下的盾!”
接着是段宁。
“段卿,朕还记得你父亲段长。当年在怀朔,神武帝微末之时,段司空曾言帝有济世之才,终不虚度。他已老矣,愿以子孙为托。神武帝一生,未曾忘此知遇之言。朕,亦不敢忘。”
“段宁调配麾下,殿后阻贼,义不旋踵,有大将之风。朕擢你为卫尉卿,望你不堕父祖之名,为朕守好宫禁,带好儿郎。”
段宁眼眶一红,伏地重重叩首,“陛下……陛下隆恩!臣……臣必竭尽驽钝,报陛下知遇之恩!不负先父遗泽!”
退下后,段宁走在廊下,脚步有些发飘。
卫尉卿!九卿之一!!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段宁回头,见是晋阳王高孝珩,忙搀扶住。
“段将军,不,段卫尉。”高孝珩微微一笑,“可是在为新任要职,心下不安?”
“不瞒殿下,臣……确是惶恐。”
“世间多少能臣干吏,也非生来便能明断万机。多是先膺重任,而后奋发。卫尉寺皆有旧例可循,有少卿佐理。假以时日,自然游刃有余。何况,卫尉所需的善守能断之能,正是你最擅长的,又何须担心呢?”
一番话,将段宁心中大石移开大半。
“殿下金玉之言,宁……受教了!”
荥阳驿馆东院,正堂门扉半掩,里头传来泠泠淙淙的琴音。
陈扶挑帘进去。
堂内,长案上两把蕉叶式古琴,晋阳王高孝珩披一件月白常袍,正抚弦而奏。对面坐着荥阳太守郑述祖,年约四旬,面容儒雅,亦抚琴和之。
见她进来,郑述祖止了琴声,起身长揖,“陈内司。”
“郑府君。”陈扶还礼,将手中卷册放在案角。
皇帝近侍来找身兼财务职司的亲王,所言所议皆关乎地方吏治考成,乃至地方官员的臧否进退,自己这当事之人岂有旁听的道理?他忙对晋阳王道:“内司与殿下既有公务相商,下官便不叨扰了。”说罢从容而退。
侍立在侧的苍奴也悄无声息退至门外,将门掩了。
【作者有话说】
《北齐书 高岳传》:初,高归彦少孤,高祖令岳抚养,轻其年幼,情礼甚薄。归彦密构其短。
《北齐书 帝纪第二神武下》:神武仍以信誓自明忠款曰:臣若不尽诚竭节,敢负陛下,则使身受天殃,子孙殄绝。
第76章
装乖罢了
“殿下竟也……精于琴道?”
司马消难的荷花宴上, 他看起来并不通晓乐器,也不知是当时没有表现,还是后学了。
高孝珩笑回, “称不上精,略学了学。”指向那琴,“方才郑恭文所奏, 是他自谱的《龙吟十弄》。”
“殿下所奏呢?”
“萧衍由于笃敬佛法, 制成述佛法的十篇乐章, 小王方才奏的《龙王》,便是其一。”
他垂眸轻问, “我教你?”
那曲调确是好听, 清越里含着沉厚。
陈扶刚点头,他已倾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