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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下高台 钤钥 4722 字 7小时前

,她才惊觉失言,那‘仅次于我’四字,明晃晃挑破了她隐秘的恐惧——那位置,离她太近了。

高澄眼中那点潮气瞬间冻成了锐利寒光,直直刺过来。

“有问题么?”

元仲华被他目光一摄,猛地噎住。

是啊,有什么问题?

是她自己口口声声说要‘酬其救驾勋功’,又言昭仪之位,是为“功勋彪炳者”所设……

她亲手捧起一块巨石,原想轻轻放下,却不料砸穿了自己的脚面。

一股腥气涌上喉头,却只能齿关咬紧,生生咽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软肉里,脸上重新堆起恭顺,

“是,昭仪之位,方配得上陈侍中……之功。”

天还沉在蟹壳青的底子里,雪光却已透过窗纸,将室内映出一片朦朦的灰白。

高澄一夜未得安枕,闭眼全是画面,过去的、未来的;睁眼又觉得更漏恼人、滴得太慢。

他索性起身,去温室泡了会儿热汤,穿戴齐整,又回了正房。

元仲华还睡着,他站了片刻,终是伸手撩开了帐子角。

“公主。”

元仲华倏地惊醒,看清是他,连忙撑起身,“夫君?”看眼更漏,惶惑道,“怎起地这般早……可是要去上朝?”

高澄立在榻边,面庞被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成一圈模糊轮廓。

“大魏的早朝,如今不过走个过场,有何好去?”

元仲华心头一紧,睡意彻底散了,是呀,如今不过‘走个过场’。太子一立,她的兄长、那位名义上的天子,如今除了上朝,其余时间连含章堂都出不去了。

她心里难受,面上却不敢露分毫,只低低“嗯”了一声,便起身唤侍女进来伺候梳洗。

待她收拾停当,高澄切入正题:“昨日所言之事,公主打算如何着手?”

元仲华斟酌道:“陈侍中虽居李府,但其父陈大行台才是家主。论礼法,当与陈公商议。”她观察着高澄神色,添话道,“况且,咱们孝瑜定了范阳卢氏家的,陈公的夫人亦是卢氏,沾着亲,说话便宜些。”

她这番思量,于情于理都挑不出错,高澄却听得眉心微蹙。

稚驹只与生母一家亲厚,对那位陈元康因利而娶的卢夫人,并无好感,断不愿去如今的陈府。而若只与陈元康议定,稚驹会如何想?会不会与他生分?

“陈元康那里,自然要知会。”高澄开口,语气是不由分说的定夺,“但稚驹自幼有主见,又事关她终身……此事,须得她本人在场,方算圆满。”

他这意思,是要陈扶也去行台府,亲口应允?元仲华不太确定,试探道:“夫君的意思是,令……”

“令人去大行台府,请陈元康过李府去。公主自去李府,与其全家合议;聘礼等一应用度,他们要多少,皆给三倍,莫要给臣丢人。”

居然是大行台去李府……元仲华压下心中复杂思绪,应道:“那妾身……便去差人备车了。”

“好。”高澄颔首,又似不经意般追问,“你预计何时能回?”

元仲华估摸了一下,“巳时总能回来。”

他目送她出门,那背影已消失在垂花门外许久,他仍站在原地,直到侍从来通报,度支尚书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