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中水花四溅,在桌上绽放开。边原决定不再跟自己吵架,这恐怕会加重病情,不如留到明天去医院吵,给大夫展示一下,到时候想开什么病例都能开出来。
屋子重新陷入沉默,但谁都知道此沉默无非是自欺欺人,屋内只要存在反光的物体,能映照出自己的身影,对方就仍然阴魂不散。 网?址?F?a?布?Y?e?ǐ???ù?w???n?2?〇?②?5?????????
人又不住黑洞里,哪怕熄了灯也无济于事,普天之下哪有角落是真没有一丝光的。
边原曾以为自己的小屋足够避光,他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灰尘,这是他十根手指就能掌握的天地,灰蒙蒙就是它的色彩。却在今天才崩溃地知道,原来这里有这么多光,折射、反射,构建出了一个足够照亮自己的空间。
他心烦意乱,躺在沙发上,烦躁又疲惫地摩挲着口袋中的硬币,脑子里为明天规划行程——先去医院开病例,然后去学校报到,如果结束早,可以买个汉堡回来做午饭。
他准备把计划写下来,拖着腿走到桌边,才发现桌上早就贴满了便利贴,全部是与狗有关的tips。
心脏被捏了一下,他怔怔看了好半天,才把便利贴一张张扯下来,在掌心中敛好,他收拾得很慢,要纸边对齐。
等到慢悠悠收拾好,他早已忘记自己原本准备做什么。
狗死掉之后,他的脑子就停转了,记性差、忘性大,许多时刻一晃神就过去,总在发呆。
把便利贴收进狗遗物的盒子里,他漫无目的地在家中闲逛,直至走入浴室。
浴室有人在了,在镜子里。
邢舟这厮与他的洗澡习惯雷同,毫不在乎浴室的干湿分离,想在哪洗在哪洗,花洒的水哗啦啦像下雨般聒噪,浴帘敞开着,邢舟就站在镜子前,正在低头往身上抹肥皂。
镜面并不清晰,一层朦胧的水雾浮在上面,为伤风败俗的画面打了马赛克。
镜中模糊的人影似乎听见了他的开门声,身形晃了晃。
边原只看到一只手抚上镜面,指腹压出清晰的痕迹,向左侧一抹,光影骤然明朗,画面明亮又直白,邢舟的身体坦荡荡地出现在面前。
邢舟面上恹恹的,半张脸仍然遮在水雾之下,一只眼直勾勾望过来,在边原身上轻佻扫了一圈。
边原与他对视,若有所觉,下意识后退半步,下一刻,邢舟一捧水猛地泼在镜子上。
哗啦一声脆响,镜中蒙蒙雾气消散,只剩水痕蜿蜒,恶劣地照亮邢舟的身影。
肩膀、锁骨、小腹,还有底下那玩意儿。那是边原再熟悉不过的身体,自初生时便一路相伴,至今已同行二十遭。
边原吹了声口哨,他盯着看了会儿,忽然发现邢舟的小腹处烙了一颗痣。
他扯下自己的裤腰带,低头看了看,发现相同位置上果真有颗一模一样的痣。
边原此前从未认真观察过自己的身体,此时只觉新鲜,抬手按了按小痣,又反复刮蹭几下。
“身材不错。”邢舟说,语气欠嗖嗖的。
边原心里本也是这样想,但听着邢舟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痛快,他把裤子提好,回以同样欠嗖嗖的道谢:“不要脸。”
“不客气。”邢舟说,“以后DIY离镜子远点,我不想看。”
第3章 指南2:打架斗殴小心镜子拱火
神经病。边原腹诽一句,从一旁架子上拿了牙刷,挤上牙膏塞进嘴里,面色阴晴不定地盯着邢舟洗澡。
他倒是能坦然面对这幅画面,毕竟邢舟说的没错,他平时确实都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