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DIY。
只是怎么以前没发现小腹上长了一颗痣?边原刷着牙,专心凝视着镜子里的人,从皮看到骨,无一处不熟悉,又无一处不陌生。
他忽然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后背,自己也不知道是想摸什么。指尖碰到肩胛骨,再往下就够不到了,邢舟正背着身冲洗身上的泡沫,雪白的泡泡顺着脊背滑下去,边原的手指蜷了蜷,某一刻仿佛触感相通,带来一丝难以言说的兴奋。
他吐掉牙膏沫,弯腰漱口,却听头顶那道声音说:“你后脖子上也有一颗痣,你知道吗?”
边原嘴里还含着一口水,闻言顺手摸摸后颈,一片光滑的皮肤,什么也没摸到。
他仍旧弯着腰,只掀起眼皮看向镜子,邢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正低眸望着他垂下的脖颈。
懒得理他,边原专心刷完牙,才惜字如金道:“滚。”
邢舟低低笑了两声,果真不再开口。
浴室内只剩下重叠的水声,边原习惯性抬手将漱口杯放回架子上,却听“叮”一声,瓷杯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眼风一扫,忽而愣在原地。
原先放杯子的地方已被不速之客占了位置,那里分明已经稳稳当当摆着一个漱口杯,一样的款式,里面靠了一只白色的牙刷。
边原眨了两下眼睛,视线在手中与架子上来回摇摆,再缓缓移向一旁。
架子上重重叠叠摆着洗漱用品,如同电影卡帧,统统复制成双份,错位挤挨在一起。
这场面有几分诡异,边原的整个世界仿佛都近视加散光了。他沉默半晌,拿起肥皂盒里的香皂,丢到地上。
“啪”地坠地,可那声响居然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
边原极其缓慢地转回头,几乎能听见自己头骨的咔哒声,就看到镜中的邢舟蹲下去捡肥皂。
本该是略有几分恶趣味的低俗画面,可边原一时间失语,心底升起些许寒意。他的幻觉在失控,他似乎分不清现实与幻想了。
“这就是我精神分裂的症状。”
边原老老实实坐在桌子后,陈述自己的病情。
看着大夫给他写病历,又开出免除军训的休假单,单子和厚厚一摞检查报告放在一起,装进包里。
他背起包,没有去窗口取药,径直离开了医院。
细细算来,他已经将近十年没有进过医院,这股消毒水味闻着心慌,这里面装了太多他恐惧的生离和厌倦的死别,在这里,肉体的疼痛和精神的奇思妙想都被量化了,他被诊断,被下定义,没法继续自欺欺人地犯他的孤独文艺病,很烦的。
边原挤开人群,登上了通往学校的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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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确切来说是开学第十八天,边原顶着他那回头率百分百的发型,迈入了这座生机勃勃的校园。
学校不算大,潦草看过一圈,都是那些老生常谈的元素,给楼起名为教学楼、宿舍楼,给草地改名为操场,再把三者稀里哗啦摆在一起,一座“学校”便诞生了。
边原照着手机上的信息找到自己的宿舍楼,四层高,此时许多穿着军训服的学生进进出出,开学两周,足够这栋楼养成属于自己的生态,往来的迷彩服们大多勾肩搭背、三五成群,都已经混熟。
他背着一个单薄的包,走到二楼,对着门牌号,敲响自己的宿舍门。
咚咚咚,没人理他。
边原推门而入,一开门便对上三双眼睛,直勾勾地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