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异常严肃:「还有,回去见了爹娘,嘴巴都给我把严实点!一个字都不准提我在南城的事!就说我工地忙,过年回不去,钱托人捎回去了!听见没有?要是让爹娘知道了,跟着担惊受怕,我饶不了你们!」
「听见了……」兄妹二人低声应道。
病房角落里,林薇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潮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翻涌着。她看着那个男人,明明脸色苍白如纸,虚弱地靠在床头,却用近乎强硬的姿态,为弟妹撑起一片看似不需要担心的天空。他推开所有伸向他的援手,独自咽下伤痛和风险,只为了把那份微不足道的「安稳」和「团圆」,毫无保留地推给身后的人。一种混合着敬佩和心疼的情绪,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护士探头进来:「苍立峰同志,有两位访客,是外面那些被救群众推选的代表,想当面感谢您。可以吗?」
苍立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说:「请他们进来吧。」
门开了。
王立德搀扶着阿云走进来。王立德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还有一个果篮。阿云怀里抱着襁褓,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充满了感激的光。
当他们看到病房里除了苍立峰,还有两个衣着朴素的年轻人和一位气质优雅的女性时,都怔了一下。
「苍兄弟,阿云身体好些了,又吵着要来看你。不过,」王立德顿了顿,有些骄傲地道,「这次我们还是大家推选出来的代表。外面……外面有二十多位那天被您救下的人,还有他们的家属,都来了。大家凑了钱,做了锦旗,都想当面谢谢您,但医院不让那么多人进来……」
说着,他将那个大布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床边的椅子上:「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您一定得收下。钱不多,但这是二十几个家庭的心意。大家说了,等您好了,一定要摆酒谢您。」
阿云也走上前,抱着孩子深深鞠了一躬:「苍兄弟,这次我是代表大家谢谢您。您不只是救了我们母子,您还救了那天银行里所有的人。大家都记着您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