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林建民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仿佛被抽走了骨头,挥下的巴掌在空中软塌下来,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巧劲带得失去平衡,「咚」一声闷响,狼狈地侧摔在地。半边身子撞在办公桌腿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再敢动她一下试试!」周振华居高临下地盯着倒在地上,眼神怨毒而又有些畏怯地看向他的林建民。
随后,他转向惊魂未定的张正平,声音沉稳:「张老师,我是苍天赐的教练周振华。他父母在乡下,委托我全权负责他在县城一切。苍天赐的事,找我谈。」他安抚性地按了按目睹这一切,身体因愤怒而颤抖的苍天赐的肩膀。
张正平被突如其来的暴力冲突和周振华气势震得发懵,定了定神,又习惯性板起脸,将「案情」和「恶劣影响」复述一遍,最后加重语气:「周教练,您看看,影响多坏。如今流言蜚语满天飞,严重干扰教学秩序,败坏班风。苍天赐作为体校生,更要注重思想品德,还有林晚晴同学……」他瞥了一眼瘫在地上喘粗气的林建民和仍在发抖的林晚晴,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行为不检点,不自重,家校必须协同严管!」
周振华强压怒火,锐利的目光逼视张正平,反驳道:「张老师,您说的『情况』我听到了。但作为天赐的教练和实际监护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付出。这孩子每天天不亮就在操场挥汗如雨,训练结束狂奔来上课,就为了不落下一分钟学习。他和林晚晴同学互相扶持,共同进步,成绩飞跃有目共睹。这是同学间最珍贵的情谊和最健康的互助,何错之有?」
他踏前一步,气势迫人:「至于流言蜚语,我看根子就在某些同学出于嫉妒或其他阴暗心理,恶意造谣中伤。张老师,您是经验丰富的班主任,处理问题,难道不该先查明真相,揪出造谣者?而不是仅凭捕风捉影的议论和您看到的同学间的寻常举动,就武断地给两个品学兼优丶清清白白的孩子扣上『行为不检点』丶『不自重』这样足以毁掉他们名誉和前途的污名帽子!甚至,」他猛地指向刚刚被老师扶起的林建民,「您明知道通知这种家长意味着什么!您这是在解决问题,还是在把孩子推向更深的火坑?」
周振华的话如同重锤,句句砸在要害。张正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内心深知周振华占着理,但「报警」丶「对质」这些字眼让他看到了无穷无尽的麻烦和失控的可能。他必须立刻结束这场混乱,让一切回归到他所能掌控的「秩序」范围内,哪怕这秩序是建立在委屈两个学生的基础上。他强撑着辩驳:「周教练!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吗?那么多同学反映……」
「反映什么?」周振华厉声打断,「除了赵小虎那几个与天赐有过节丶明显在添油加醋煽风点火的学生,您有确凿证据吗?书信?纸条?还是有人亲眼目睹他们做了什么逾越之举?如果没有,仅仅因为他们是同桌,互相学习,走得近了些,就凭流言和您的臆断,做出调座丶写检讨丶通知家长这种严厉处罚,甚至当众用『不自重』侮辱一个女学生。张老师,这就是您教书育人的原则?这就是您维护的公平?如果您坚持要处理,好,现在就把赵小虎和他的同夥都叫进来,当着我们双方家长的面,把话摊开说。看看是谁在造谣生事,是谁在真正破坏班风校纪。我要求学校立即调查谣言的源头,并严惩造谣者。另外,」他目光转向林建民,斩钉截铁道,「林建民殴打未成年女儿,这是严重的家暴行为。我现在就报警,请公安机关介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