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华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身旁的天赐说:「这是新来的小师弟,他叫苍天赐。以后就跟你们住一块儿,练一块儿。都给我照应着点!」
话音落下,宿舍里短暂的安静被一种无形的审视取代。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了苍天赐身上。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晒谷场,那些目光带着好奇丶衡量,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让他情不自禁地想把身体缩得更小,脚趾在破旧的解放鞋里不安地蜷缩着。
「哟呵,来了根豆芽菜?」
一个身材敦实丶留着寸头,胳膊肌肉虬结的少年从靠门的下铺站起身。他穿着跨栏背心,胸口汗渍未乾,带着一股运动后散发的热烘烘的汗味和压迫感。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天赐,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这身板,是来练挨揍的?」
他伸出手,粗硬的手指重重地捏了捏天赐瘦削的肩膀。
周振华站在一旁,眼神在天赐和孙鹏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并未立刻制止,仿佛想看看这新来的小子会作何反应。
天赐被捏得身子一歪,肩胛骨传来一阵钝痛。他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只是抬起头,迎向那道挑衅的目光。那眼里,最初的怯懦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冰冷,仿佛在衡量,在记住。他想起大哥说的「看清楚那些秤砣的斤两」。这个孙鹏,是不是就是秤砣的一种?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秤砣压下来的时候,骨头不能弯。
周振华暗暗点了点头,这才仿佛刚看到一般,出手抓住孙鹏的手腕,严厉喝道:「孙鹏,我让你照应,不是让你耍威风!」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孙鹏,此刻对上教练的眼神,那股痞气瞬间蔫了下去,低低嘟囔了一声:「知道了,教练。」
「天赐,别怕。记住,这里,就是你起飞的地方。拳头丶金牌,在这里就是硬道理。今后你要多多向师兄们请教,好好练功。」周振华看向天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