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雏鹰离巢(1 / 2)

苍茫问道1守灯 郭苍生 2566 字 5小时前

吉县汽车站,烟尘裹挟着刺鼻的汽油味呛入鼻腔,喇叭声丶引擎轰鸣声丶人群的喧嚷交织成一片令人晕眩的嘈杂。苍振业佝偻着脊梁,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化肥袋,压得他半边身子倾斜。袋子里,苏玉梅塞满了硬实的杂粮饼和旧衣裳,还有一小罐她熬夜腌好的萝卜乾。他粗糙如老树皮的大手,死死攥着苍天赐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天赐微微吃痛,仿佛一松手,这最小的儿子就会被这陌生的人海吞没。

「到了地方…听周老师的话…莫惹事…好好练,好好学…」这句话,从离家那刻起,已在他喉头滚动了无数遍。他茫然地扫过车站周遭刺眼的高楼丶疾驰的铁皮盒子,最后落回儿子脸上,里面盛满了化不开的担忧,「钱…爹…会想法子捎…别…别饿着肚子练功…」

苍天赐喉咙像被滚烫的泥沙堵死,发不出音,只能重重地点头。父亲脸上的沟壑,比野猪沟的崖壁更深,仿佛刻满了苍家所有的屈辱与忍耐。那件透薄的旧褂子,肩上沉重的布袋,压弯的不只是父亲的脊梁,更是他此刻的心脏,沉甸甸地坠着。可旋即,大哥离别时灼灼的眼神和「问道」的嘱托,与周教练那句「比谁更苦更狠」的烈火交织在一起,在他胸腔里轰然燃烧。他死死咬住了下唇,尝到了一丝腥咸。他不能哭,眼泪洗不掉艰难,也答不了大哥的追问。

走出吉县车站,在路人的指引下,苍振业带着天赐来到吉县体校,见到了周振华。

周振华穿着一身笔挺的蓝色运动服,笑容热情,眼神却像尺子一样在天赐身上迅速量了一圈,带着审视与估量。他大步流星迎上来,接过苍振业肩上的重负,又拍了拍天赐单薄的肩胛骨,爽朗地说:「大叔,放宽心。天赐搁我这儿,错不了。咱这儿不看花架子,就看谁肯下死力气。成绩丶金牌,就是硬道理!」

苍振业点了点头,说:「我家立峰多次说过周教练的好。今后,天赐还需您多费心了。」顿了顿,他又说,「周教练,家里还有些急事,我得赶下一趟班车。天赐就交给您了。」

「嗯,叔放心去,天赐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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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振业又细细叮嘱了天赐一番,然后转身离开。直到苍振业消失在体校门口,周振华才领着天赐,穿过体校的训练场,走进男宿舍楼。训练场上传来的杠铃片撞击声和教练短促尖锐的哨音,像无形的鞭子,抽打着空气,也抽打着天赐紧绷的神经。

男宿舍楼分两层,周振华带着天赐来到了一楼最里面的一间宿舍。尚未进门,一股混合着汗臭丶药酒和霉味的气息便扑面而来。狭小的空间被四张铁架床塞得满满当当,墙壁灰白,高窗外透进昏黄的光,照不亮角落的阴影。几张木头小课桌挤在床缝间,上面散落着饭盒和翻烂的旧杂志。

宿舍内,几张床上或躺或坐着几位少年。他们看到周振华走进宿舍,都迅速从床上下来,恭敬地叫着周教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