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劳成西的隐疾(1 / 2)

午夜,一间装修豪华的卧室内,一个穿蚕丝睡衣的女人用力地晃动着劳成西的胳膊,「成西,成西!醒醒!快醒醒!」

即使是有人在一旁大声喊叫,可席梦思上的劳成西依然没有醒来,男人脖颈青筋暴起,喉头滚动着野兽般的低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床头灯照见他绷得扭曲的脸,活像被恶鬼掐住了脖子。

「当家的!」

知道丈夫是被噩梦「魇」住了,周祥宜不再犹豫,指尖蘸了点水,轻轻抹在劳成西的额头上。

双岭老道士教的方法果然奏效,这会儿,劳成西突然弹坐起来,喘着粗气说道:「水…快,给我点水……」

周祥宜端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递到丈夫手里,「当家的,又梦到咱爹了?」

「嗯……」劳成西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眼珠子盯着天花板说道,「这回他攥着碎酒瓶,脸都快怼到我鼻子上了…你闻见没?那股子烂地瓜的臭味!」

说着说着,劳成西的眼神变得空洞起来,似乎又想起了少年时的那桩惨案:

十多年前腊月廿七的霜晨,少年劳成西裹着厚厚的棉袄窜出院门。为了能得到最长的「冰溜子」,他踩着嘎吱作响的雪壳子,快步来到瓦房的拐角处。

屋檐垂下的一根根冰柱杵进雪堆,它们晶莹剔透,在晨光里折出七彩光晕。

少年嘴角上扬,立时露出灿烂笑容。他踮脚去够最粗的那根,突然脚底打滑,门牙磕在地上的黑疙瘩上。

「哪个龟孙乱扔东西!」少年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抬腿就要踹,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那团冻得梆硬的「黑疙瘩」,竟是蜷成虾米的老爹劳永福!

他双眼紧闭,脸蛋和嘴唇均是乌黑发紫,怀里却死死揣着那半瓶劣质地瓜烧。

「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刺破清晨的长空,而少年呢?一屁股瘫软在地,身体像筛糠一样地抖了起来。

正当少年惊骇恐惧之时,一位身怀六甲的妇人走了过来,她跟少年一样,看到丈夫那张结满霜花的老脸,整个人就栽倒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