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阳河一高,多少钱?」岳川探头问道。
「一人一块,直接送到校门口。」司机咧着大嘴回道。
「啥?要两块钱?你咋不去抢!」秦双岭拽着儿子就要走,那样子,分明就是在躲避抢劫犯人。
见对方不上套,大嘴司机咂咂嘴:「看你们拿着这么多行李也不容易,就收你们一块五!要上赶紧的,再磨蹭天都黑了!」
听到这话,岳川夺过老爹身上的铺盖卷,直接扔到车斗里。
秦双岭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儿子已经上车,他脸一板,这才跟着钻了进去。
这「三蹦子」经过改装,马力大,速度快,唯一不好的地方是后座,不对,用「后座」这个称呼有些抬举它了,那其实就是两块焊在车斗里的大铁板,坐上去硌得人屁股生疼,车一颠,爷俩身上像是装了弹簧一样,摇头晃脑的,好几次都差点儿撞在一起。
坐这破车,那真叫一个受罪!
「师傅,开慢点儿吧!屁股都给震麻了!」岳川对前面的司机大声喊道。
司机鼻子一哼,歪嘴吼道:「不能慢!活动一开始,路就会全堵死!」
「县里办啥活动呢?」岳川好奇地问道。
「哎呀!这么大的新闻你都不知道?」司机的语调里带着一丝不屑,「打今儿起,咱们县改成市咯!领导班子原地升级,这会都聚在中央大街搞欢庆会哩!」
话音刚落,锣鼓铜钹的喧闹声顺风灌入耳朵,等车速慢下来,父子俩连忙扒着车棚向外张望——嚯!前方主干道上已是人山人海,单是这阵仗便让爷俩看傻了眼。
司机瞅着这两个乡巴佬没见过世面的模样,顿时来了劲头,唾沫横飞地吹嘘了起来:「知道中央大街不?知道新火车站不?知道热电厂不?别说这些,就是县里的楼都比你们乡下的山还高哩!呵,如果不是甄书记,别说撤县立市,咱这贫困县的帽子还摘不掉呢!」
从工业产值到县域GDP,从非农人口到产业布局,大嘴司机口若悬河,各项要素信息那是如数家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甄书记的秘书呢!
许是司机的话太煽动,又或许是城区的巨变着实震撼,总之,爷俩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甄书记钦佩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