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川心窝子像被核桃硌了一下,他想再做些什么,可转念一想,还是觉得想法过于幼稚了,那分明就是一个疯婆娘!挨了打,受了伤,最后被丈夫捆成粽子,这种情况下都能笑得出,这不是疯子又是什么?
正当岳川转身离去时,突然听见那疯女人扯着破锣嗓子喊:「回…跟妈妈回窑!快回窑!」
旁人听没听到这话,岳川并不晓得,可他听得真真儿的。那声「回窑」打着弯儿往上飘,跟村里丢了崽的老猫一个调调——这分明是一位母亲对走失幼童的真切呼唤。
疯女人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至少,她还保留着人性里面最柔软的部分。
这会儿,岳川心里涌起说不清的滋味,脑子里突然迸出个近乎疯狂的念头——他想和那疯子交流!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个儿都心生惧意,临了还是理智占据上风,直到汉子和女人身影消失不见,岳川都没能挪动半步。
「川儿,这疯婆子也太吓人了,咱们赶紧回家吧!」秦首峰似乎看出了堂弟的异样,他上几步,拽住了堂弟的胳膊。
得亏有堂哥在,岳川这才从茫然中惊醒,他不敢再耽搁,麻利地将地上的核桃打包装车,头也不回地朝首峰姥爷家奔去。
日头偏西,林子里再没半点响动,堂兄弟俩早没了聊天胡扯的兴致,不到一袋烟工夫就跑回了姥爷家。
刚跨过门槛,秦首峰扯着嗓子就将疯婆娘的事抖了出来。姥姥攥着笤帚疙瘩的手直哆嗦,姥爷撩起外孙衣裳前后扒拉:「那疯货咬着你没有?」
「她倒是想!」秦首峰梗脖子一挺腰,「她还想欺负小川儿,当时,我灵机一动,抄起钩竿就……」
见堂哥吧啦吧啦说个没完,岳川突然对二老问道:「姥姥丶姥爷,那…那女的究竟是怎么疯的?」
听到问话,二老上下打量着岳川,竟都是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她儿子没了,就疯了…」说到这儿,首峰姥姥露出一丝嫌弃的神情,「自打这起,但凡见到跟她儿子长得像的孩子,她就扑上去把人拽回家,因为这茬儿,可没少给她家爷们儿招祸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