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木屑四溅,寒冷的冰雾飞腾而起,木板被鹿角匕锋利地捅穿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本应在攻击落点处的人影闪得飞快,成为眼角一掠而过的黑影。
“啧。”
谷迢站定之后拔出匕首,回身望去,乞丐站在不远处拎着破碗,衣服已经被匕首割出一大道口子。
“躲什么,你不是神?”
乞丐哆嗦着手,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吓得,指着他怒道:“你他妈被人拿刀往脸上捅不躲一个试试呢?!”
而回答他的,是谷迢握着匕首的手臂向下一振,抖掉身上木屑的动作。接着,他迈步走出笼罩半身的阴影,手腕一转,匕刃掠过凌冽白光,杀气与寒意交织着缠上他那青筋凸起的手背。
欲图弑神者的身上有一种知之而为之的孤勇气势,冷得令人胆寒。
乞丐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上来就动手不动嘴的人,同时也飞快明白了谷迢简单粗暴的打算,他不根本在乎真相,也不在乎这一切背后有没有什么难言的过往,他的想法有且只有一个:夺走祂的身份,解决眼下、乃至之后即将发生的一切。
思及此处,谷迢已经欺身而上,反握的匕首自下而上挥过,划出刺耳的破空声响,乞丐向后一扬,只看得谷迢布满野性的亮色金瞳,紧接着脸上一凉,那厚重的泥罩被寒气轻而易举击碎成几块,噼里啪啦落了满地,露出那与玩家们相似的肌肤——这就是属于人类的身躯,在这遍地NPC都是纸人的村子里,像他这样的存在更是独一无二。
乞丐空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飞快后撤,谷迢不给祂任何得以脱身的机会,疾追上去。
与此同时,天空再次开始落雨。
两个人一前一后,几乎紧紧扭打在一起,彼此招架着对方的攻击,面对面时两双同色的眼瞳互相对峙,互相胶着,从厅堂一路打到走廊再打回供台,稀里哗啦,劲风裹挟沙尘,打斗中误伤的物品噼里啪啦碎了一地,而雨滴啪嗒啪嗒落在屋檐瓦砾,从屋顶破损的大洞里落下,成了打斗间隙的伴奏曲。
在谷迢步步紧逼中,乞丐又当胸吃了一记重拳,向后跌撞几下抵上供台桌边,谷迢趁机挥臂而下,那寒芒毕露的匕尖划破淅沥雨声,直取乞丐的咽喉——
乞丐的眼神一利,立即抽出摆在供台上的拐杖,劈手朝谷迢抡砸过去,见他侧身避过凌厉的棍风,忽地借势一扫,厚重的拐杖头迅猛地砸向谷迢胸口!
谷迢躲避不及,硬生生挨了一记,那拐杖看似分量不重,却如携千钧之力,当即就将人横向掼飞出去,当空撞碎木板门,整个人和门扇一起被甩出寺庙,掀开雨帘,摔进茂密的荒草地里,窗格上破碎的纸屑和草叶腾空飞起,又被雨水浇得徐徐落下。
笃、笃——
淅沥沥、淅沥沥……
谷迢浑身被雨浇透,捂着闷痛的胸口坐起,边咳嗽边拨开眼前的高草丛,雨珠随颤动的草叶抖落,看向寺庙里拄着拐杖出来的乞丐,听到祂说:
“上来就想夺身份,都不听人说话,没礼貌的臭小鬼胆子还挺大。”
祂那四俩拔千斤的力道中蕴含着不小的重量,因此谷迢只是拍着身上的草叶站起身,整个人沐在大雨里,没有再贸然上前:“我也没想到区区一个神居然能混成这样,地位甚至还不如我之前见过的一个小姑娘。”
乞丐仔细品味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