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就问:“你想夺走我的身份去做什么?”
谷迢没回答。
“得了……”乞丐对他油盐不进的态度接受良好,颇为大度地拿拐杖点了点被谷迢护在腰后的引魂灯,表情蓦地一肃。
“但是这东西不是让你这么用的!你想夺走神的身份,别说你一个人类承受不住,就算真承受住了,难道你想替我永远留在这里?”
谷迢的眸光一转,忽然想到了某个疑点:“原来如此,是你将我从海里复活,送到山脚下,又在寺庙里见了我一面。”
乞丐没做声,听谷迢继续说:
“既然如此,你一直都清楚村子里发生的一切,却无所作为,所以我打算把村子里的神神鬼鬼全都宰了来为我和我的爱人复仇,有问题?”
乞丐的脸原本被厚重泥污覆盖,此刻被迫现了真容后也没有掩饰表情什么的意思,听到这话就受不了似地一咧嘴,发出一声抽气,眨眼又收敛起来,动静极小,但也被谷迢敏锐地注意到了。
于是谷迢眉心微压,双眼一眯,冷峻的脸上飞掠过弹幕瀑布似的情绪,最后被恰到好处的疑惑占据。
乞丐:“……你刚刚是不是用脸骂了我一顿?”
有人自取其辱,谷迢便毫无笑意地一哂:“彼此彼此吧。”
“……”乞丐窝窝囊囊憋足了气,“不管怎么说,是你来早了。你们该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到,所以我不能帮助你们。”
谷迢稍一联系就明白了“他们该做的事”是什么:“如果你指的是送走海哭女,那我们也快结束了,还剩最后一位,和新的海新娘。”
紧接着他的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等不起剩下的四天,最后一位海哭女被送走之前,托坎绝对不会让所有人好过。”
“……原来如此。”
乞丐闻声一顿,忽然明白了谷迢来意为何,领悟到的真相令祂仰头大笑起来。
“原来如此!我懂了,原来这就是你的打算——”
谷迢只是幽幽盯着,手腕翻转,匕首尖再度亮起寒光,整个人已然蓄势待发。
“那些不幸死去的人已经前去往生,你救不了,所以试图窃取我的柄权,是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们,你想打破托坎的规则,让祂再也无法杀死任何一个人,所以盯上了与祂地位相似的我,对吧?”
乞丐敛起笑,平视着面前的男人。
天外千万根雨丝如银针坠落,细密滂沱,毫无遗落地砸在谷迢身上,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脊梁挺拔如山中青竹,湿透的黑色劲装紧贴着肉.身,隐约勾勒出肩背处的肌肉轮廓,雨滴落在鹿角匕上,飞快凝结成蛛网状的冰霜,蒸腾出上升的寒气,随风向后飘远。
谷迢乌黑的头发被打得湿透,透明雨水蜿蜒而下,顺着那深邃的眉目、高挺的鼻梁,渗入双唇微合的细缝之中,脸颊泛着一种无血色的冷白。
哪怕历经三次“蜕皮”,已经恢复了正常人所拥有的肤色与体温,谷迢给人的感觉仍是不近人情、冷心冷面。
有些与生俱来的气场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算是吧,而且……”
乞丐眼皮忽然一跳,潜意识感觉这人后半截话绝对不会太中听。
果不其然,谷迢抽了抽嘴角,语气略微嫌弃:
“我也不太想让梁绝再莫名其妙跟陌生人结婚——那人还是一个乞丐。”
乞丐血压有点爆了,略微怒道:“难道你真不知道我究竟是谁?”
闻言谷迢也只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回答:“我读过山海经,稍微了解一点就能猜出个大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