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谷迢清楚,这数次回溯中,唯一发生改变的那个人只有他自己。
那个人始终伫立在远端,但对谷迢来说,那段距离却近得仅需往前迈一步。
原来我曾经仅需往前迈一步,就能与你并肩。
但是在那漫长得令人窒息的六十秒里,他为什么偏偏选择了后退呢?
——我。
那个不断咯血的幻象在虹膜深处对他展开一抹悲伤的笑。
——我一直都很喜……
他们都心知肚明的话,梁绝最终至死都没有说出口。
不过没关系。
躯壳挣扎着打破幻梦,回归现实。
谷迢闭眼又睁眼,掩去一掠而过的水光,声音却嘶哑着哽在喉间: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他替他说完了。
那句没有完整说出口的遗憾,将由他来弥补。
反正他揣着遗憾仍然能够前行。
沉默里,梁绝感受着谷迢不太安稳的呼吸,任由被抱着,听他将这句话说到一半时,心念流转之间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抬起脸来看他,半张脸蒙在光里。
咚、咚、咚……
这次吵嚷的是他们两人共同拥有的心跳。
梁绝缓缓抬起手,掌心贴上谷迢浸着悲伤的脸颊,轻得像担心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你梦里的我这样对你说过吗?”
出乎他意料的,谷迢摇了摇头。
梁绝再次明白了什么,于是他没有笑,而是认真直视着谷迢,一字一顿道:
“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谷迢怔了一下,随即看到梁绝弯起眉眼,琥珀色的眸子里盈着温暖的光,继续道:
“别遗憾,你已经可以听我完完全全地说很多遍。而我还要多谢你,能让我有机会将这句话再次完整地说给你听。”
“所以……谷迢,我现在就在这里,而我只想你别再难过。”
原本浸在梦魇余韵里的大脑顷刻清醒了不少,谷迢眨了眨眼,一直紧抿的唇角轻轻上扬一瞬,干脆再次搂紧梁绝俯首,认真又珍贵地落下一吻。
“……那就听你的。”谷迢哑声说,“我不会再难过。”
梁绝缓慢地眨着眼:“你睡了这么久,应该早就很饿了。”
“嗯。”
谷迢终于把人从怀里放开,瞥见了桌面上摆着的食盒,下床准备过去找饭。
“纸人又送吃的了?”
梁绝从床上坐起来:“对,你睡着之前没有送大概是因为下了暴雨,雨停之后就照常时间送了。我不饿就吃了一点。”
谷迢坐在桌边,看了看跟印象里简陋一些的食盒,仍旧是干净闪光的漆木,上面却少了摆饰样的巨大牡丹花纹。于是他问:
“这几天送的饭也有变化了吗?”
梁绝不意外他察觉到了细节变化:“嗯,菜的规格样式少了,相对之前看起来不太奢侈。”
谷迢听他说着,掀开食盒盖子,里面的家常炒菜还是温热的,原本两碗黑米粥有一碗空了,四个馒头有一个只剩一半。甜品是两块桂花糕。
谷迢根据分毫未动的炒菜判断出了什么,转头看向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