鼾声睡的死沉,林愿生却不可避免的又想起乔潋玉那玉一般的脖颈,背对着靠在他旁边,脚挨着他取暖,夜晚熟睡时脸上泛着柔暖的红晕,呼吸轻柔平稳,根本想不到白天骂他的模样。
……不能再想了……
林愿生用被子盖住头。
再想下去今天又要睡不着了……
军队的日子枯燥乏味,任务量大,每当身体坐下歇息时总不可避免地想到在乔家过的舒坦日子,可他心里仍不觉得后悔,起码接下来的路才是他真正把握在手里的。
他家里穷,上头有个哥哥下面有个弟弟,排在中间老二一直被人忽视,父母的重心放在予以重望的哥哥和年幼调皮的弟弟身上,反而对他这么一个不哭不闹,不够优秀的二儿子多有忽视,常常是聊着聊着天突然反应过来“哎呀!老二呢!”
回头一看,老二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们。
林愿生八岁之前是被时间推着在家人的阴影下长大的,裹挟着被忽视的刀子与雪霜,迷茫又酸痛。
来的乔家时他想着只不过换了一个地方当仆人罢了。
那时他对自己的人生没有规划,对未来感到渺茫,时常觉得“未来”是一个离他很远但又很近的词。明天该干什么?不知道,得过且过。
现在来到乔家乔潋玉给他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他不喜欢这种生活,所以师父的一句话为他指明了方向,林愿生有了人生中属于自己的第一个想法——参军报国!
这个念头一旦上来便怎么也止不住,他浑身的血都热起来,脑子里想着宋将军的英武神姿,想象着帅气的打斗简直要沸腾起来,兴奋的睡不着觉数床头挂着的珍珠。
数着数着珍珠又变成盔甲上的鳞片,床角跳动的红烛变成头盔上的红缨,瞪眼仔细一看屋子里又变回军营里的场景,刚才只是他做的一场短暂的迷梦。
战事紧急,他还在昏睡间就被推醒收拾东西往西北方向去,一路上马不停蹄地赶,林愿生根本来不及去想乔潋玉,可在夜晚短暂的休息时间又总能梦见相公身上的中药气,醒来时心里空落落的,莫名的忧伤。
战场如同绞肉机,林愿生眼睁睁看着先前跟自己开玩笑的同乡死在敌人的刀下,甚至连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这么软绵绵的倒下去,接着沾血的寒光朝他砍过来。
他见过瘦苦伶仃的母亲割肉喂孩子,见过行动不便的老人留在空城里等死,见过一个个同自己一般年轻的面孔仓促消逝……
他的心逐渐变得麻木,人越来越不爱说话,常常自己一个人呆着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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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少爷了,简直无法忍耐半刻思念的情绪,溃不成声。
刚开始他还往乔家寄信,可路途遥远,战争不断送信人半路就没了消息。
战事更加频繁了,这时除了中央的加急信件便再无送信使,这件事耽搁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林愿生开始被宋将军看到,势头越来越猛,甚至是拼了命的在敌人的刀下活下来,他内心始终想着“我要活着回去见相公”,“我要一辈子跟他在一起”,“谁都不能阻拦我”。
他焦虑时便会写信,思念时也写信,这些信的归处就是胸口衣服的夹层,林愿生揣着它睡觉就像是搂着自己饱含思念破碎的心脏拼出来的乔潋玉一样,第二天心里总会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