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查证了吗?」
「查了。」卢启邦点了点头,「拆开墙一看,水管是几个月前邻居家偷接过来的,正贴着死者床头走。夜里水声响个不停,气也凉,人睡了大半年没真正睡过一个整觉。家里人后头才说,那段时间他常常半夜惊醒,说听见水声,没人信他。」
小胖没说话。
「那位老先生,开的就是道观。」卢启邦慢慢吐出一口烟,「不是大观,就是一间小破屋。说话不多,进了门只看一眼,就指出问题在哪儿。那一回之后,我心里多少有点底了。」
他顿了顿,又道:
「后来这么多年,我又陆陆续续碰过几桩。不是回回都用得上,可也有那么两三回,差馆查不出来的事,到这种人手里,转两圈就明白了。所以我跟你说一句话——」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小胖听到这里,脸上那点不以为然慢慢淡了。
他原本以为卢启邦今天去三玄观,纯粹是为了眼红顾成岳那份功劳,赶紧抓个新靠山。可这段往事说出来,他多少懂了些。
卢启邦不是单纯眼红。
他是亲眼见过这种本事,见过差馆查不出来的东西,到一个看着不起眼的先生那儿,能被两眼看穿。
只是这种话,不能轻易往外说。
警局里讲究证据丶讲究流程丶讲究记录在案,谁敢把「风水先生看出来的」写进报告里?说出去,连同事都得笑掉大牙。
可笑归笑,案子还是案子。
总有些案子,差馆查到最后,是真的查不下去。
卢启邦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淡淡道:
「你回去翻翻最近的卷宗。」
小胖一怔:「翻哪些?」
「最近半年的。」卢启邦语气很平,「挑那些线索断了的丶查到一半卡住的丶看着不对劲又找不出毛病的。死人的案子优先,旧屋出事的优先,家里突然出怪事的也行。」
「都拢一拢,列个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