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离旧染坊,街道两旁的店铺渐渐从眼前掠过。
副驾驶位上坐着的小胖把那两个空礼盒往后座一塞,又看了看窗外的方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卢sir,这样一个风水先生,我们找他真的有用吗?」
他刚从警校毕业不久,分到队里实习,一身的活力还没完全磨平。卢启邦平时教他不少东西,从查案的路数到办公室里那些弯弯绕,他都听得很认真。
可今天这一趟,他是真没看明白。
差馆里的警长亲自登门,提着洋酒,带着礼盒,去拜会一个开道观的年轻先生。
听着就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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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sir那次破案,是因为人家正好碰上线索了,咱们这种平日里查街头案子的,去找一个风水先生,能问出什么?」小胖压着声音继续道,「他又不是律师,又不是医生,看不见帐本,也验不了尸。」
卢启邦没立刻回答。
他从口袋里慢悠悠摸出一根烟,按在嘴角,又用打火机点了。火苗一晃,菸头亮起来,半明半暗的光打在他脸上,把那点风霜照得比平时更深些。
他把车窗摇下半截,让烟一缕一缕飘出去,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二十年前,我也不信的。」
小胖一愣。
卢启邦没看他,只是望着前方街口被压低的霓虹灯。
「那时候我还跟你一样,刚进差馆,跑腿的。湾仔那边出过一桩案子,一户姓林的人家,三十出头的男人,前半年没什么事,后半年突然没了。先是夜里失眠,后来开始说屋里有人走动,再后来就病了,瘦得脱了形,没两个月就咽气了。」
「家里人哭哭啼啼,请来差馆的人查。我们查了大半个月,验过尸,问过邻里,看过帐,看过来往的人,什么都没查出来。最后只能写成『急病暴亡』,结案。」
小胖听得有些发愣。
卢启邦把烟弹了弹。
「后来还是他们家请来的一位老先生,进了屋子转了两圈,指着东边的厢房说,那屋住不得人。原本床头靠着的那面墙,外头新加了水管。死者身上没病,是被这屋子慢慢逼死的。」
小胖喉头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