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草的中间摆着一张长桌。
桌子是木质的,很宽,很长,桌面上铺着白色的桌布。
桌上摆满了食物——奶酪,蜜酒,面包,烤肉,水果,蛋糕。
食物的香气在惨白的空气中飘散着,甜腻的,和那种潮湿的丶腐败的泥土气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丶让人不太舒服的味道。
长桌的两侧,坐着两个人。
左边的那个人,他的头发和胡子是白色的,身上穿着紫色的长袍,上面绣满了金银色的花纹,他的靴子是尖头的,靴尖向上翘起,像两艘倒扣的小船。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狡黠。
疯神谢尔格拉。
陈默一瞬间就辨明了这个人的身份。
谢尔格拉明显也看见了陈默,他的头微微偏了一下,冲着陈默咧了咧嘴示意。
坐在长桌的右侧想必就是佩拉吉奥斯三世。
他的衣服是黄褐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美的花纹,但那些金线已经不那么亮了,在惨白的光线下泛着暗淡的丶像是被岁月磨去了光泽的铜色。
他的鼻梁很挺,但鼻翼两侧的法令纹深得像刀刻的,他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嘴角微微下垂,像一个人永远在挑剔。
疯皇帝,独孤城的前领主,佩拉吉奥斯侧厅的主人。
死了几百年的他坐在摆着奶酪和蜜酒的桌前,阳光落在他身上,把皇袍上的金线照得发亮。
他的嘴唇在微微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陈默迈开步子走过去。
乾枯的树木生长在两旁,光秃秃的,没有叶子,只有向天空伸展着的丶扭曲的丶像手指一样的枝丫。
树皮的纹理扭曲着,像一张张被揉皱的脸,像一个个正在呐喊的丶被凝固在树干里的灵魂。
走近长桌的时候,陈默听见了他们的交谈。
声音从那张铺着发黄桌布的长桌上飘过来,落进他的耳朵里。
那是一个沙哑的,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的丶喘不过气来的声音。
「哦,不行啊。」佩拉吉奥斯道,「我喝了不舒服。而且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