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佩拉吉奥斯的髋骨从桌上拿起来,那块灰白色的骨头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把骨头塞进背包里,拉紧袋口的绳子,背在身后。
骨头贴着背包的布料,隔着帆布,他还能感觉到那股温热。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楼下的面包房已经开始营业了,香气从敞开的窗户里飘出来,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
铁匠铺的炉火烧得正旺,叮叮当当的锤声在石板路上弹跳着,从这条巷子传到那条巷子。
几个早起的妇人在井边打水,水桶碰撞的声响和她们的笑声混在一起。
独孤城的早晨,和每一天一样。
陈默穿过市场,沿着石阶往上走,走进蓝宫的大门。
他没有去找佛可·火胡,也没有去找艾利西弗。
他知道如果他去找他们,也能获得进入佩拉吉奥斯侧厅的许可。
但他没有。
不是因为他不想让他们知道,主要是因为解释起来很麻烦。
他总不能说「我要去一个已经封闭了几百年的丶闹鬼的偏殿里,见一个疯神,进一个疯皇帝的梦境,拿一根疯神的法杖」。
而且——佛可·火胡绝对不希望当年疯皇子黑暗暴政留下的遗物重见天日。
佩拉吉奥斯三世在独孤城担任领主期间,以残暴和疯狂闻名。
他处决了不服他的贵族,烧毁了反对他的村庄,把那些他认为「不够忠诚」的臣民关进地牢,让他们在黑暗中腐烂。
他的黑暗暴政在独孤城的历史上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死后,蓝宫决定封闭他曾经居住过的侧厅,并不完全是因为迷信。
那个地方总是有离奇的动静传出来——脚步声,说话声,笑声,哭声,有人在深夜巡逻时听见侧厅的门后有低语,有人在清晨打扫时看见侧厅的窗户里有影子闪过。
大家都怀疑佩拉吉奥斯的鬼魂仍然在里面阴魂不散。
佛可是一个务实的人,他不信鬼魂,但他信秩序。
那间侧厅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混乱,一种对蓝宫秩序的威胁。
所以他把它锁了,然后假装它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