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祈没有为难对方,微微点了点头:「你忙你的。」
年轻人如蒙大赦,连忙转身继续浇水,动作比方才更卖力了几分,像是要将刚才的笨拙弥补回来。
孙祈在院中站了片刻,抬步朝西院的管事房走去。
赵执事正坐在桌前算帐,手指拨弄着一把檀木算筹,桌上摊着几本泛黄的帐册,听到脚步声,她连忙起身,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孙长老,可是有事吩咐?」
「高烈去哪了?」孙祈开门见山。
赵执事面色如常道:「高烈家中有事,不得不辞了差事,未得孙长老允许,老身不敢擅自雇人顶替,便吩咐书房的张泰玩暂时兼任,不知孙长老对于新人有什么要求,老身一定依令挑选。」
「家中有事?」
孙祈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赵执事脸上。
他离念威境只有一步之遥,无须动用法术就能藉助视线施加精神压力。
赵执事顿觉呼吸一滞,眼皮跳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变得勉强,眼睛不自觉地往旁边瞟了瞟,声音也低了几分:「是丶是,家中有事。」
孙祈叹道:「赵执事,我平常虽不过问杂务,却也不是瞎子聋子,你这般言语含糊丶眼神闪躲,是当我看不出来吗?」
赵执事的脸色霎时白了,欲言又止,明明事先想要了应对敷衍之策,此刻却说不出来。
「孙长老息怒。」她终于低下头,声音发涩,「不是老身有意隐瞒,实在是……这件事,掌门已经有了决断,老身不敢妄议。」
「我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是让你评议,只要客观阐述事实即可,你若不说,我便去问别人。」
赵执事闻言,身子微微一颤。
眼前这位客卿长老虽然平日里深居简出,但门中弟子对他敬重有加,若他真去问,必然有人会如实相告,何况这事知情者甚众,想瞒也瞒不住,自己选择隐瞒,只会平白恶了对方,到时候厉掌门可不会出面保他。
「是……高烈的妻子,她偷了东西,被掌厨的执事拿住,扭送到掌门面前,掌门当场下令给处死了,高烈作为丈夫,自然受了牵连,被逐出方圆堂。」赵执事咬了咬牙,声音压得极低,
孙祈闻言,脑海中浮现出那名婢女的模样,下意识地想说一句「她不是那样的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