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7章:接应(1 / 2)

秦可卿顺着这条线往下推。

「董先升鄂州兵马都监,皇城司在鄂州驻在官同时接到六道密件,秦桧在鄂州布的不只是眼线,是一整套联动机制。

董先不是他要盯的人,是他用来钓更多人的饵。

朱芾也好,岳银瓶也好,鄂州方向只要有任何岳家军旧部企图重新串联,董先就是第一枚被引爆的引信。

而一旦鄂州引爆,襄阳马上就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秦可卿转向赵伯琮,思虑了片刻后语速极快道:「我们需要提前把董先从鄂州撤出来,他现在每多待一天,皇城司拿到他通敌证据的概率就多一成。

一旦鄂州武库旧档的修正规律被田汝翼逆推出来,董先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赵伯琮明白其中的关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汤思退。

「本王现在要交给你两件事:第一,你继续留在秦桧身边,不跟他翻脸,保持你现在的一切表象,你是秦桧的人,你帮他拟公文,你替他签他不愿意签的字。

第二件则是你在枢密院的密件目录里看到任何发往襄阳方向的密件,第一时间通过冯益传给我,记住不是看正文,是只要看发文日期和接收衙门就够了。」

汤思退低着头,没有立刻回应。

他知道这两件事意味着什么,继续潜伏在秦桧身边,每天帮他拟公文,比任何一次孤胆冒险都更危险也更艰难。

因为孤胆冒险只需要一时的勇气,而卧底需要把勇气切成碎片,每天吞一小片,连吞十年还不能露出任何疼痛的表情。

不过最后他在沉思了良久后还是说了两个字:「臣做。」

赵伯琮终于伸手扶他站了起来。

汤思退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拱了拱手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

「殿下,臣刚才说绍兴十年那条情报是臣递的,但只说了半句,情报的来源不是枢密院档案,是臣从枢密院某位上司遗留在签押房桌上的一份密件中偷偷抄录的。

事后有人抽走了那份密件的存根,也删掉了审核官的记录。

这件事不是臣一人所为,有人帮臣善了后,臣当时不知道是谁,多年后机缘巧合得知此人是岳飞布在朝中的内线之一,智浃师父。」

他转头看着赵伯琮,又看了一眼秦可卿。「臣想找这个人,还他一句谢,臣欠他一条命,已经欠了十年。」

秦可卿从袖中取出那枚缺角铜钱,放在桌上。

「师父去年冬天去世了,他替你善后的事,是我在整理遗物时推出来的,铜钱现在传到了我手上。」

汤思退低头看着那枚铜钱,没有再说话。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自己的那枚,和大殿上别在腰间走了一辈子的那些官印不同,这枚铜钱藏在他贴身的夹袋里,边缘同样被摩挲得发亮。

他把铜钱放在秦可卿那枚旁边。两枚铜钱缺损的弧度恰好能对上。

「……绍兴十年偷抄情报那天夜里,他把这枚铜钱塞进臣手里,说将来有人拿一样的钱来找你,你就知道是时候了,臣等这个时候,等了十二年。」

他收回铜钱重新塞进贴身的夹袋里,向秦可卿深揖一礼,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

二月底,襄阳。

汉水在二月末涨了第一道春汛。